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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大人憐憫地看了看幾具被解剖得七零八落的屍體,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儘管他沒有訴諸於口,但紀嬋知道,他在替死者向自己抗議。
心是好的,只是用錯地方了。
時近午時,她早飯沒吃,來了後一直埋頭解剖,早已飢腸轆轆。
又累又餓。
沒人問一聲辛苦也就罷了,還不被人理解,著實讓人惱火。
她長吸一口氣,放下針,壓住心中的怒火,直起身子,來回踱了兩步。
「青天大老爺呀,我兒一家死得這麼慘,你可一定要給我兒做主啊!」
「我爹娘身子骨一向康健,卻無端被火燒死,賊子實在可惡,抓到他,一定活剮了他!」
「嗚嗚嗚……」
「我的兒啊,你死的好冤啊!」
……
紀嬋從高度緊張的工作中脫離出來,外面的人聲也更加清晰地飄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從縫隙間往外看,恰好與一雙漂亮的杏眼對了個正著。
那人嚇得後退一步,隨即又輕咳一聲,定了定神,一抖袖子,把手背到身後,從容地往旁邊讓了讓。
人是美人,戲也足。
但紀嬋心亂,沒興趣也沒工夫知道他是誰,目光掠過他,在視野範圍內掃了兩遍。
外面的官兵散開了,正在梳理交通。
看熱鬧的老百姓包圍了這裡,人數比早上多數十倍,目光所及,到處都是人。
行吧,官府壓力極大,死者更是可憐。
紀嬋說服自己,決定多說幾句,便試探著問司豈,「兇手連殺四人,又燒毀其宅院,很可能與死者有仇怨,難道就沒有一個重點懷疑對象嗎?」
司豈道:「死者對人苛刻吝嗇,喜歡斤斤計較,哪怕去市場買菜都會與人發生爭執,人品極差。經查問,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矛盾,從無深仇大恨。」
紀嬋「哦」了一聲,如果這樣,便很可能圖財圖色了,「米氏姿色如何?」
司豈皺了皺眉頭,「米氏姿色尚佳,但身體不好,每日都要喝安神的湯藥,藥鋪已經查過了,並沒有可懷疑對象。」
紀嬋頷首,難怪男主人已經出事了,女主人仍無所覺察。
她又問:「那麼,助燃的桐油是哪裡來的?」
司豈道:「這個也查過了,布莊剛剛修繕過,應該是剩下的。桐油是在雜貨鋪買的。」
雜貨鋪賣貨的老兩口也死在這場大火里,兇手應該與雜貨鋪無關。
紀嬋見司豈沒有高高在上的姿態,也不怎麼排斥她這樣一個仵作的詢問,便繼續說道:「在下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