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頁(2/2)
顧娘將顧爹翻過來,察看傷勢,臀部的衣裳已經被血浸透,顧爹整個人虛弱不堪,此刻他的身體變得灼熱發燙,他發燒了!
顧娘強忍著淚水給顧爹清理傷口,顧未然旁邊幫忙。清理好後,她才發現方才兄長意氣用事,傷了自己。他拳下的草垛上已經積了一灘血跡。
「哥……」她扯下自己帶的布兜給他包紮,「哥,你別這樣,爹倒了,你就是家裡的男子漢了,你這樣,我害怕。」顧子易木然得任她擺弄,不作聲。
顧娘給顧爹收拾妥當後,從袖口掏出一個金色掐絲琺瑯翠鐲,那是顧爹在她們成婚的第十個年頭買的,她一直隨身攜帶。
正好旁邊一個獄卒經過,她連忙喊住他:「大哥,可否幫我們弄點熱水,或者熱帕子也行。」她順勢將金鐲子塞到那人懷裡,「求大哥給我們買點金瘡藥吧。」
那獄卒看顧娘漂亮才停下來的,聽說要買金瘡藥,登時白眼翻上了天,待看到精緻的金色琺瑯鐲,臉色又瞬間好轉,握著顧娘的白皙的手不放。
「好說好說!」他掃了一眼趴在地上紋絲不動的顧爹,裝模作樣道:「既然是夫人的丈夫,我肯定會好好幫你辦好。」又狠狠的在顧娘手上揩了兩把油。
顧子易看到那獄卒握住自己娘親的手時,氣血上涌,恨不得錘死這個下三濫,然而顧娘給他使過眼色,不許他動,他氣得又狠狠錘了兩下牆。
顧娘回過身來,用衣角將手細緻的擦了幾遍,看著躺在地上人事不醒的丈夫,和眼前尚為成人的兒女,一時悲從中來。
她縮在牆和鐵柵欄的夾角里,更顯得她瘦弱的身軀無助可憐。
顧未然將這一切都看到眼裡,那牢役握著娘親手的時候,她也很生氣,但她沒有衝上去阻止,她知道娘親有自己的考慮,但她還是被那個牢役好色的神情噁心到了,她感受到了深深的屈辱。而這一切,都怨自己,如果自己不偷溜出去,可能事情不會發展成這樣。
她不再隱忍的哭,她痛哭流涕,膝行到顧娘面前。
「娘,都怨我,如果我不出去玩,就不會遇到那個惠州商人,就不會被她們誣賴爹爹。」她每說一句,就用力在自己臉上扇一巴掌。
「娘,女兒不孝,讓你受這種委屈。」她面對著顧娘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兩個頭。
顧娘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她雙目無神望向虛空中的某個點。
顧未然沒有起身,一直維持著頭嗑地的姿勢。她想:「如果自己這麼死去,能讓家裡恢復原樣,那就死掉吧。」
一雙溫暖的手落在她肩上,將她撈進懷裡。
「這有備而來的樣子是你一個小丫頭可以改變的嗎?
顧娘將頭窩在她肩上,再次陷入沉默。
半夜裡,那獄卒送來一小桶熱水,顧娘期待地看著他,他拉著顧娘的手細細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