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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月將蕭庭寒領進來,就站在那簇新的織錦帳子後,蕭庭寒朝她躬身揖禮。
織錦經緯相疊,絲線細密,楚璇坐在帳子後,幾乎看不清蕭庭寒的樣子,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
她印象中的蕭庭寒,雖然有副好皮囊,但因常年浸淫於酒色中,安逸慣了,整個人顯得松松垮垮很虛浮,不似大好年華的男兒,倒有種暮氣。
但如今,這暮氣沉沉的表哥卻成了十萬大軍的統帥,倒真有些荒謬。
蕭庭寒承繼過來的這十萬大軍名義上是宛洛守軍,也不過是當年自宛洛之地而發家,十幾年過去,由當年的幾千兵馬壯大到了十萬,一直由蕭鳶帶著南征北討,儼然成了他們梁王府的私軍,不過是借著宛洛守軍之名,享受著朝廷的糧餉優待,且因沾了梁王的光,兵刃裝備都是最好的。
一支驍勇善戰、裝備優良且又絕對終於梁王府的軍隊,怎麼看都是蕭逸的心腹大患。
楚璇懷著多樣心思,蕭庭寒看上去亦是心不在焉地跟她寒暄,說了沒幾句便切入正題。
耐著性子聽完了他的話,楚璇流露出茫然:「我倒不知道二舅舅生前還有這樣的安排,那日我是和三舅舅一起去過他的書房,也在書房外碰見了幾個宛州守軍,可不過是匆匆一顧,連話都沒有說上一句,怎能知道這樣機密的事?」
蕭庭寒的話中滿是狐疑:「可父親運籌得當,布置周密,不可能輕易泄露出去。」
楚璇道:「是呀,二舅舅必定是運籌得當,布置周密的,那他又怎麼會讓我知道啊?」她頓了頓,滿是無辜道:「且就算我知道了,我又怎麼會去出賣他?表哥也該知道外公送我進宮的目的,梁王府便是我的倚仗,甚至是我們全家的倚仗,不然我父親也不會為了保二舅舅而連官位都丟了。」
蕭庭寒一怔,臉色倏然緩和下來,語氣也和善了許多:「姑父的恩情我是記著的,他有情有義,可比蕭庭疏那個小混蛋強。」說到這兒,他不由得咬緊了牙:「他占著大理寺卿的位置,卻對父親不管不問,若非他如此自私,我父親也不會因為急於脫罪而出去奔走,或許他就不會死了。」
楚璇在心裡冷笑,就算他不出去奔走,可蕭逸打定了主意要他死,遲早他也躲不過。但蕭庭寒願意這樣想,那就讓他這樣想吧,他越恨蕭庭疏,就越會和蕭騰勢不兩立,且讓他們斗去,斗得越狠,蕭逸收拾起他們來就越省事。
她方才故意提父親,就是想把話往蕭庭疏的身上引,蕭庭寒果然上鉤,她便順著他說:「要我看,庭疏表哥也是有他的打算。不管外公是梁王還是將來會進一步,那世子之位只有一個,大舅舅既占著了,將來也就是庭疏表哥的,他們身在高位,不免要心思多些,對人的防備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