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頁(2/2)
楚晏正在城門前遞送文牒,楚玥攙扶著雲蘅郡主站在馬車邊等候,她們的大哥楚瑾在幫著小廝整理馬嚼子。
楚璇不知道原來他們是要今天回南陽的。
望著父親略微佝僂的背影,她眼睛發澀,想挑開帘子下去,卻被蕭逸握住手腕拉了回來。
他朝著楚璇輕輕搖了搖頭。
「附近有梁王的探子,能帶你來看看已是冒了很大的風險,你就在馬車裡看,帘子不要挑得太高,我跟你父親說過了,他知道你會來。」
楚璇回過頭去,見父親已遞交了文牒回到馬車邊,單手攙著自己的妻女上馬車,身子卻偏斜著,視線不著痕跡地左右環顧。
看到他們在的馬車,游移的視線驟然停住。
因為隔得有些遠,楚璇看不清父親的神情,只能勉強看見他朝這邊張望,夕陽在西,投落到地上頎長的身影,有鴻雁低飛而過,沒入暮色紅河裡。
在這短短的遙隔對視里,楚璇終於明白了過去十八年都未曾能明白的事。
她只知道自己遠離親人,心中暗藏孤寂淒涼,今日才知,父親心中的淒涼未必會比她淺,甚至於他而言,還多了難以言說的愧疚。
塵光緩慢流逝,站在遠處的父親悄悄朝她擺了擺手,她看不清父親的神情,但她直覺,父親應該在對她笑,彎彎笑眼裡應當含著淚花,因為他回頭時躲避著周圍的探子,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馬車緩緩駛出城門,揚起一騎黃沙,楚璇坐回繡墊上,聽蕭逸道:「南陽就在宛州境內,而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梁王無路可走,最終只能派你父親去宛州替他徵兵。」
楚璇淚眼迷離地看向他,因為心裡早有了猜測,所以並無太多意外。
「宛州是梁王的巢穴本營,他經營數年的錢糧人脈大多安置在那裡,他有心要在宛州徵召操練親兵,為他日後的謀反做準備。而為了帝位穩固,他派去宛州的人只能是我的人。」
「璇兒,你以為開局是御史台抓住了你父親的錯漏,死命彈劾他,直至把他送進了詔獄,其實那只不過是我們謀劃好的一場戲。」
「目的有三。其一楚晏只有失去官位成為白丁,才能成為梁王眼中不引人注意而又能做事的入宛人選;其二他一直是梁王府抵禦外部風雨的一張盾牌,只有移開他這張盾牌,把大理寺卿交還給梁王的親兒孫,才能挑動他們爭奪內鬥,讓他們自內部而分裂;其三我指使老師和常景對付楚晏,可以消除梁王長久以來對他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