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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袒護蕭鳶,徇私枉法是證據確鑿的事,除非常景半途撤退,不再追著楚晏打,否則早一日與晚一日又有什麼區別?
最終結果是梁王派占了上風,蕭逸也想看看他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便順水推舟准予延後議斷。
朝堂風波暫緩,孫玄禮那邊也有所收穫。
校事府圍繞長秋殿查了整整一日,從內直司調閱了長秋殿所有宮人的名錄,逐一排查,倒真讓他們查出些名堂來。
蕭逸把玩著琥珀釧,唇角挑起一絲玩味的弧度:「哦,梁王又派人進宮了?」
孫玄禮搖頭:「不是梁王,是輔國將軍常景,長秋殿中有兩個宮女跟輔國將軍有些瓜葛。」
蕭逸面上那淡而化風的清淺笑意驟然冷卻,凝成了冰雪機鋒,透出些森然陰鷙的意味。
孫玄禮深躬身,低著頭,不敢碰觸君王那淬閃寒光的視線。
倒是站在一邊的尚書令侯恆苑從容鎮定,沉聲問:「你可查實了?」
孫玄禮朝向溫儒持重的老尚書,哈著腰點頭,言辭甚是縝密:「下官恐查訪有疏漏冤枉了常大將軍,特意將長秋殿那兩名宮女的籍冊調了出來,那籍冊雖已經過改動,但仔細走訪,尋找出處,可以確認是常大將軍田莊裡的佃客之女。」
蕭逸冷聲問:「這兩名宮女在長秋殿裡司何務?」
孫玄禮悄悄抬頭,覷看著皇帝陛下的臉色,道:「主司膳食。」
殿宇驟然安靜下來,周遭流動的氣息仿佛凝滯住了,悶沉沉的。
侯恆苑沖蕭逸道:「此事不能輕易下定論,還得詳查。」
蕭逸望了眼鬚髮盡白的老師,緊繃的面容有所緩和,朝孫玄禮擺了擺手,孫玄禮深躬一揖,退了出去。
侯恆苑總覺得蹊蹺,卻又說不出哪裡欠妥,沉吟片刻,終於道:「陛下當真覺得這件事跟貴妃娘娘無關嗎?」
蕭逸道:「那毒是下在榛子糕里,朕七歲那年大病了一場,從那以後就不吃榛子糕了,這件事貴妃知道,若她想謀害朕,不會把毒下在那裡邊。」
侯恆苑緘默片刻,道:「常景沒有謀害陛下的理由。這些年他之所以能平步青雲,在朝中能跟梁王叫板,全都仰賴陛下的暗中扶持,謀害陛下對他沒有半點好處。」
「可是謀害貴妃有。」蕭逸眉眼冷峻,「那碟糕點未必是想要置朕於死地,可一旦事發,貴妃必難逃干係。」他微頓,語意染滿涼意:「這些年朕給他的很多,可他想要的更多,已經不滿足於朕給的,想要自己去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