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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恆苑看到蕭逸那裹在披風下的身體猛地顫了顫,自忖剛才一時情急說話失了分寸,默了默,緩聲道:「陛下,臣失言了。」
蕭逸好似已經冷靜了下來,微仰了身坐在御座上,燭光輕柔鋪滿其身,宛如一尊雕像,玉容傾華,沉靜澹然。
這麼多年,他已習慣了應對各種難題危局,也習慣了在起起伏伏里讓自己在最快的時間裡回歸冷靜,再開口時話中已沒有波瀾:「老師放心,朕會妥善處理此事的。」
月移西斜,已是後半夜了。
蕭逸遣退了值夜的宮人,獨自推開了偏殿的門,裡面燭光耀目,亮如白晝,他走進四下看去,見楚璇已換了身玉色窄袖襦裙,趴在牆邊的地磚上,側著耳朵在聽些什麼。
見蕭逸進來,她輕手輕腳地朝他奔過來,梨渦前凹,神秘兮兮地說:「小舅舅,您也睡不著啊……他們說殿裡有刺蝟,還要拿藥毒死,我要是能找出來,可以不可以讓我帶回長秋殿啊?」
第8章 代價
她明眸善睞,如開在朝陽下沾著露珠的嬌花,笑靨澄淨,天真爛漫。
蕭逸垂首望了她許久,似是被她的明媚清澈所感染,唇角竟漸勾起一抹微笑:「不過是刺蝟,毒死就毒死了,還費那個勁兒幹什麼。」
這是什麼話?
楚璇怏怏地咬了下唇,悶悶不樂地閉了口,蕭逸竟也不說話,只是默然凝睇著她,那雙如墨玉般的烏瞳眸里凜了層寒光。
他好像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楚璇腦子裡的那根弦驀然繃緊,有些不好的預感襲來,仰了頭,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疑惑:「陛下為何這樣看我?」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每當她在蕭逸面前緊張,心中藏了難以言說的彎彎繞時,對他的稱謂就會變成陛下。
這兩個字含著對至尊的敬意,能拉開兩人的距離,也能撫平她內心的煎熬不安。
蕭逸卻仿佛未曾察覺,只淡淡掠了她一眼,面色沉靜,越過她慢慢走向殿宇深處,語意散漫:「璇兒,朕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你對一隻刺蝟尚且有憐憫之心,怎麼就不能餘下心思憐憫一下那些日夜照顧你起居的宮人?你幹了這件事,覺得你長秋殿裡那百餘名宮女和內侍還會有活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