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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本來對常景有些疑心,可各個線索都對準了他,蕭逸反倒覺得這事不是常景乾的。
往內宮安插眼線是重罪,是正犯在蕭逸忌諱上的事,常景再是個大老粗,也不會把事幹得這麼拖漿帶水,正等著人來查他似得。
可他又隱隱覺得,這事兒也不像是梁王的手筆。梁王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不會把事做得這麼糙,況且這事兒出了好幾天,直到今日才有人在朝堂上含沙射影地提出,應對勾結內宮的朝臣嚴加懲辦。其矛頭正指向這兩個宮女和常景……
若是梁王乾的,既下了手要收拾常景,會出手迅如雷電,一上來就捶死了,不會給他喘息之機。
可如今,梁王動作這麼遲鈍,顯然也是才反應過來。
不是常景,梁王又事先不知情,那會是誰呢?
蕭逸只覺陷入迷霧裡,水汽濛濛看不清前路,思忖了許久,才道:「接著查。朕尋了個名目把貴妃留在了宣室殿,近日她是不會回長秋殿了,你把長秋殿翻過來也無妨。」
孫玄禮得了旨意,忙應是告退。
用過午膳,蕭逸在前殿琢磨了許久,心道若是關鍵在楚璇的身上,那除了常景還有人想置她於死地,這個人會是誰呢?
她入宮三年,只是傳遞些宮內的消息給梁王,從未主動出手害過旁人,若非擋了別人的路,還有誰會對她如此恨之入骨呢?
百思不得其解,眼見天色漸漸暗沉,他便擺駕回了寢殿。
高顯仁目光炯炯地端著拂塵迎了出來,湊到他跟前小聲道:「陛下,奴才都查明白了。從您早起出去上朝,這楚貴妃用了朝食就睡下了,一睡一整天,是連午膳都不起來用,只等到太陽落山您快回來了,她才起身梳洗用些糕點切鱠,這麼個做法,您說她晚上能沒精神嗎?」
瞧著皇帝陛下那暗沉的臉色,高顯仁嗟嗟嘆道:「可太有心眼了,您不能輕敵,得保重龍體啊……」
第6章 桃夭
蕭逸進了內殿,宮女們跪了一地,他隨意擺擺手,便都退出去。
這殿裡經年焚著龍涎香,是極醇正清馥的味道,自打楚璇搬進來,又添了幾分甜沁的脂粉香,混雜在一處,聞起來倒別有一番怡人滋味。
蕭逸本憋著勁兒要跟楚璇認真算算帳,可一深入殿,紅燭影綽綽,袖滿盈香,連羊脂玉瓶里插著的折枝花都比往日鮮妍,望進眼底,春情宜人。
到他拂開繡帷時氣已去了大半,但見楚璇聽見響動慌忙撥斂著裙緞迎出來,桌上擺著各色蜜餞、果脯,楚璇這小饞貓的嘴角還沾著一點雪白的酪漿,蕭逸不禁笑了,抬手輕輕揩著她的唇角,道:「膳房今日倒是守規矩,沒給你上切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