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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朝臣中唯有侯恆苑來送,尚書令年紀大了,受不了日夜兼程地趕路,再加之朝中還需有人主持,蕭逸便留侯恆苑在長安。
天邊晚霞斑斕,渲染出杳杳紅河,鋪陳在連闕殿宇之後,給這頗有年歲又巍峨壯麗的建築鍍了一層耀目的光暈。
繡帷被銀鉤束住,夕陽光芒潑灑進來,落到地磚上,勾勒出交疊的人影。
侯恆苑斂袖等了一炷香,心裡煎熬至極,終於沒忍住探出了身偷偷看向繡帷後。
只見皇帝陛下握著皇后的手說了一會兒話,便轉了身,打開了楠心長案上的螺鈿盒子,取出了裡面的傳國玉璽。
玉質瑩潤通透,表層泛著雪粼粼的光,邊角柔和,底部蘸了些許硃砂。
皇帝陛下把皇后的手捋平了,把那枚玉璽端端正正地放進她的手裡,又合攏上她的手指,讓她緊緊握住。
軒窗半開,緩風徐入,吹動起衣袂輕揚,這場景說不盡的溫馨,一點不會讓人覺得這是多麼沉重的交付。
饒是見慣了世事變遷、人間冷暖的老尚書,看得亦有些傷感,他本不贊成把國之重器交託給一女子,可皇帝堅持,他最終勉強答應。
來昭陽殿之前,他仍對楚璇持懷疑態度,可看到這樣的場景,他突然就理解了皇帝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他是真得信任皇后,信到願把這山河天下交託給她,而唯有這樣,他才能走得心安,再無後顧之憂。
侯恆苑生出幾分感慨,他覺得自己是真得老了,這麼多年,固然忠心不二,可在許多事上過於迂腐,不及年輕人看得通透。
他在這個位置上殫精竭慮數十年,也是時候該隱退了。
這樣想著,安靜的大殿內傳出皇帝那悠揚清越的嗓音:「璇兒,你高興點,這可是天下英豪競相爭奪的玉璽,傳國玉璽啊,現在歸你了,你怎麼著也不能是現在這副表情啊。」
楚璇勉強勾起唇角,「嗯,我高興,我特別高興,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管我,給我臉色瞧了,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就是不能養面首,不能給我戴帽子。」蕭逸頗為嚴肅道。
楚璇這會兒是真得笑了,眉眼彎彎,瑩然透亮,戲謔道:「看來這事可真是成了皇帝陛下的心事了,到如今還念著。」
蕭逸挺直了脊背,威風赫赫地低睨她,「乖乖的,我過幾天就回來了,別出么蛾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