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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起刀落,血濺當場,冷漠寒冽的好像自己殺的不是人,只是碾掉了一縷草芥。
江淮這小身子板,還不夠他爹磨刀的。
所以,睡的地方隱蔽最重要,潮冷些就潮冷些吧,總比丟了性命強。
副將上前給他推開房門,果然有股發霉的潮氣迎面撲來,蕭雁遲不滿地蹙了眉,道:「我不是說了,給他添幾個炭盆,再放個香鼎,把這股味沖一衝。」
副將垂首而立,有些委屈地回道:「我是照辦了,可江大人不要,他說那些香熏得他犯困,他不想睡覺,就這樣冷著潮著挺好。」
蕭雁遲一愣,隨即明白了。
江淮如今身陷囹圄,覺得自己處境不妙,所以想時刻保持清醒,以便能在不測發生時及時做出應對。
這小子現在腦子倒是好使了。
進了屋,見江淮正趴在床邊,把床幔垂下的穗子攥在手裡,編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小辮……
蕭雁遲抵頜輕咳了一聲,江淮懶洋洋地抬頭瞥了他一眼,復又低下頭繼續編他的小辮。
編好的小辮子鱗次排在床幔邊緣,整整齊齊,瞧著很是悅目。
蕭雁遲又咳了一聲,道:「我打算把你放了。」
聽到這句話,江淮終於把目光從小辮子上移開,抬起眼皮看向他。
「宛州已經開戰了,爺爺敗了,他……死了。」蕭雁遲流露出幾分傷慨,停下定了定心神,聲音微低:「長安也沒幾天安寧日子了,我怕萬一打起來父親要用你祭旗……但我不能明著放你,因這王府里到處都是父親的耳目,明著放你也跑不了,入夜後我讓人悄悄把后角門打開,你就從那裡跑吧。」
「你知道我們家后角門在哪兒吧?」
江淮安靜聽他說完,未置可否,只是問:「那你怎麼辦?」
蕭雁遲喟然嘆道:「能怎麼辦,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淮默了默,又道:「謀逆是死罪,要誅九族。」
蕭雁遲淡掠了他一眼,「從我爺爺開始,這誅九族的罪就已經犯下了,到如今這個局面,你以為我能扭轉得了嗎?」
「那你也不能這麼一副聽天由命,聽之任之的模樣。」江淮陡然變得嚴肅起來,「我問你,你是不是雲麾將軍?那十萬宛洛守軍是不是你的轄軍?」
蕭雁遲道:「我是雲麾將軍,可我只剩這麼個名號了,十萬大軍的實際轄制權根本不在我的手裡。」他迎上江淮詫異的臉,苦笑道:「你也沒想到吧,我爹就是這麼厲害,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往軍中滲透的,從什麼時候起,駐地來的軍情要務越過我直接送到他那裡,等他看妥了,才會象徵性地往我這裡遞一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