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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蕭逸走後,楚璇就沒有睡過一天好覺。
她從前見蕭逸批奏摺,提筆蘸墨,信手揮毫,一氣呵成,看上去甚是流暢輕鬆,可當這活兒到了她的手裡,卻如河水入了淤泥道,滯塞難行。
蕭逸走得匆忙,臨行前只來得及向她說明朝堂大致境況和各署寮的運作,至於更深更細的須棱,最後還得靠她自己來弄明白。
好容易弄明白敢下筆了,案牘已堆積如山。
她打了個呵欠,抬手撩了撩香鼎里飄出的龍涎香霧,一邊聽著侯恆苑的稟奏,一邊奮筆疾書。
說完了南郡的洪災,侯恆苑又拿出了關於撥送賑災糧款的摺子。
「娘娘,這戶部侍郎高喬罪犯貪瀆,已令御史台將其捉拿歸案。但其黨羽至今尚未查清,與他同供職於戶部的幾名官吏甚是可疑,陛下走前已有吩咐,先放著不動,等他回來一併處置。可不動歸不動,您不能還讓戶部管理賑災錢糧,這不等於是送米入鼠窩嗎?」
楚璇放下了筆,一直等著他說完,才慢慢說:「您把奏摺翻過來看一下。」
侯恆苑翻到底,見秀致小楷寥寥數行,寫道:著令戶部籌集賑災糧款,由御史台監督核帳,交監察御史全權督辦賑災事宜。
他拍了拍腦袋,道:「臣想起來了,這個摺子您前天還特意與臣商量過,唉,真是人老了,腦子不中用了,還望娘娘恕罪。」
楚璇半點責怪之意都沒有,反倒是心裡忐忑,生怕自己真得出疏漏拖了後腿。
因而反過來安慰了侯恆苑幾句,又低下頭批手上的摺子。
侯恆苑又稟了些瑣碎小事,楚璇一一給了應對,他正要告退,太后來了。
自打蕭逸走後,太后就隔三岔五地要來鬧騰鬧騰楚璇。
一會兒說宮人不夠用,要內值司再添,一會兒又說自己頭面首飾舊了,點名要楚璇那裡收著的幾套。
總之大事沒有,小情不斷,細碎纏黏到好像是在故意考驗楚璇對她的耐心一樣。
今兒她依舊來者不善,一進殿門,也不管侯恆苑這個外臣還沒走,立即就給楚璇甩臉子。
「你可真忙,垂簾聽政了就是不一樣,天天就顧著召見外臣,怕是連哀家的殿門朝哪兒開都忘了。」
楚璇剛起身斂袖施了禮,聞言一怔,眨了眨眼,面露茫然。
這又是怎麼了?是新送去的宮女不乖,還是新給的頭面不香?
太后見她真忘了,慍色更深,惱怒道:「你忘了,你答應過申時要陪哀家去拜太廟給皇帝祈福,這都什麼時辰了?你得了玉璽管了朝政就把自家男人忘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