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頁(2/2)
瞧她神情嚴肅,一臉的認真,蕭逸沒忍住笑了,耐心地向她解釋:「這種事情不能過明旨。你忘了,梁王為什麼會無詔調動晏馬台守軍?」
「是以為常景……」楚璇突然意識到什麼,話音戛然而止。
昭示天下人的理由,是常景因痛失愛子而惱羞成怒,先率兵圍城在先。可事實不是如此,把常權拋出來是父親和蕭逸設的局,就算最後可說是一場誤會,不處置父親和常景,那按在梁王身上的謀逆之罪就不是那麼站得住腳了。
若是有人以此來做文章,詬病蕭逸,說天子容不得人,冤殺臣子,那……
蕭逸微仰了頭,幽然嘆道:「我現在最怕的,就是有人會拿這個做文章。不……」他看向楚璇,目光中多了幾分篤定,「精明如蕭佶,一定會拿這個來做文章。所以,梁王不能回長安,就得讓他死在宛州,而且還得是畏罪自盡。」
楚璇再也無話可說,她自然是希望蕭逸能守在她和孩子的身邊,可她的夫君是皇帝,身上有著不可推卸的重擔,她不能因為一己私情而束住他的腳步,更不能因為自己的憂愁多思、黏膩糾纏而讓蕭逸再多擔一重心。
因此,她便裝出風輕雲淡的模樣,勉強笑了笑,問:「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動身?」
蕭逸說:「不忙,我要等一封信,一封來自於淮西的信……」
楚璇驚奇,忙再追問,可蕭逸卻不說了,只說是朝中機密,複雜得很,解釋了她也未必聽得明白。
楚璇原本對他要去宛州一事不存疑了,可他來這麼一出,讓她又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他給出的必須要去的理由也不是那麼能站住腳,他好像有什麼事在瞞著她……
可蕭逸沒有給她細細琢磨的時間,他免了兩日朝,說這些日子因掛念宛州局面,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太緊,日子著實不好過,好容易塵埃落定,該出去鬆散鬆散,過一過正常人的日子,沾一沾民間的煙火氣。
兩人換了便服,帶了暗衛,去長安的街巷裡找樂子去了。
楚璇穿得自然是素錦男袍,蕭逸那醋罈子就是不許她穿襦裙出來,哪怕是最簡單的、沒有繡花紋樣的窄袖襦裙,他也不許。
穿了男袍,自然不能擦胭脂,梳雲髻,只有素著張臉,琯了最簡單的髮髻,愛美的楚璇央求了許久,蕭逸才准她在琯發的綢布上綴一顆白玉墜。
三月,正是桃李盛開,滿城嫣然的時節。長安街巷湧進了許多來自天南海北、外夷蠻邦的商賈,沿街叫賣,或是聚在酒肆茶館小酌尋樂,不管是平民還是衿纓,都換下了厚重的冬衣,穿起顏色鮮亮的春衫,舉目望去,便是一幅暖融融的繁華盛世畫卷,置身其中,心情也不由得輕快起來,幾乎要把所有煩惱都忘了。
楚璇像只脫了韁的小妖獸,蹦蹦跳跳地專往人群里鑽,氣得蕭逸在第三次把她拖出來之後,扯了根素絲帕子給她蒙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