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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璇循著他的指向看過去,果真如此。
她沉默了許久,把冉冉的手放回棺槨里,斂起臂紗往外走,蕭逸這會兒肯定巴巴地坐在長秋殿裡等她,她得快些回去,讓他早點睡,明天一早還得起來上朝。
長街寂寂,孤月依約浮於夜畔,落在地上一泊如霜銀光。
楚璇臨要上馬車時突然頓住了,她歪頭看向侍立在車側的高顯仁,微有些凜寒之意:「若真是那樣,那這兇手就更該死,他能下得去手殺一個不會怨恨他的人,他的心該有多硬有多狠。」
高顯仁一愣,突然覺得腦子有些亂,還沒想出該如何接這話,楚璇已彎身進了馬車。
她深夜歸宮,本要催著蕭逸快些睡,可蕭逸不肯,拉著她的手倚靠在窗邊繡榻上,往兩人身上搭了條毯子,跟她說起了宛州的事。
蕭逸推測,這所謂神秘人之所以這麼多年來能做到不漏蹤跡,就是因為他總躲在梁王的身後。凡事不出頭,只在暗處出謀劃策,所以才能藏得這麼好。
想要把他引出來,就得先把梁王調離長安。
因此他和楚晏合謀,設了一個局。
楚晏在宛州秘密替梁王練兵,本是不可宣之秘,但近來宛州郡尉常權帶兵巡視周邊郡縣,無意中發現這一秘舉。楚晏無法應對,無奈之下把常權及所轄軍隊斬殺於山隘。
這自然是假的。
蕭逸已命暗衛把常權軟禁了起來,此事未了之前不許他露面。
而秘密練兵之地是在奇山險峻之處,是憑藉連峰山險的遮蔽才能做到『秘』這個字。
干戈之下,人墜入萬丈深淵,自然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梁王就算要找也得費些時日。
而在這些時日裡,蕭逸就得在長安布個局,把這神秘人引出來。
楚璇覺得這計策甚妙,妙在可一石二鳥。
本來她就擔心,她如此決絕地與梁王府劃清界限,會引得外公懷疑她父親的忠心,而這個事情一出,且不說忠心能證明幾分,起碼外公要有一段時間忙於收拾宛州的爛攤子,暫且是無暇去考察父親的忠心了。
戰局已到最後的關鍵時候,爭取到的這片刻的喘息之機,沒準兒最後就能起到扭轉勝敗的作用。
她隱隱稱讚,卻又覺得這個計劃冥冥中帶著些宿命的意味。
當年蕭鳶就是在落馬道那崇山峻岭間埋兵伏殺徐慕,而在徐慕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時,胡亂地拿了些碎屍塊充作是徐慕的屍體,回了長安向梁王邀功。
今天的這個計劃,與當年的事卻是異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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