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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漫然道:「當然是得等著你出了月子啊,這仗要是打起來,我又要忙得腳不沾地,沒空陪你了,你這會兒正是虛弱的時候,我怎能讓你獨守空閨?」
楚璇沒忍住,白了他一眼,「我在跟你說正經的。」
蕭逸眉宇一揚,將她往自己懷裡拽了拽,道:「我也在跟你說正經的。」他聲音沉定,像是一切盡在掌控,緩緩道:「這一仗梁王贏不了,他的兒孫各懷鬼胎,各有算計,已將他棄至宛州,憑他手裡那七萬大軍,再耗一個月,糧草短缺,兵將疲乏,會逼得他不得不開戰。只要他一戰,封世懿帶去的五萬北衙軍便是平叛之師,此戰結束,梁王將永無翻身之日。」
楚璇神情極淡,並沒有太多的波瀾,只說:「可你最大的敵人並不是梁王,你最終卯足了勁兒要對付的也不是他。」
蕭逸握住楚璇的手一僵,見楚璇凝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最終要費大力氣對付的,是留守長安的十萬宛洛守軍。」
「你知道了?」蕭逸驚詫,掩飾不住的慌亂,忙追問:「你是怎麼知道的?你知道多少?」
楚璇默了默,寡淡素淨的臉上蘊出淡淡的笑意,目光微渺,追憶起往事,「記得我跟你說過,在我十三歲那年,盂蘭盆節,蕭鳶喝醉了闖進我的閨房想欺負我,是三……是蕭……三舅舅救了我。」
她下意識想喊三舅舅,又覺得不妥,想要直呼其名,可始終過不了心裡那道坎,實在做不到對他不恭敬,最後還是妥協喊的三舅舅。
蕭逸察覺出了她的掙扎痛苦,眉心微擰,心裡也跟著不是滋味。
「三舅舅把蕭鳶踹了出去,把我救起。其實早從那個時候起,提示就已經出現了。他一個弱不禁風的書生,從未展露過武藝,竟能輕易打敗驍勇善戰的雲麾將軍。我那時被嚇壞了,又屈辱難當,差點投河自盡,所以根本就沒想過這裡面有什麼蹊蹺。」
這些事在她的心裡早就過去了,如今回憶起也掀動不起或是委屈或是痛苦的任何情緒,只會想起當時有個人從天而降,在她深陷危險時,救她於水火,拯她於危難,將她牢牢護在懷裡。
他一直真心實意地護了她許多年。
他溫雅沉默,未涉權術,可在她的心裡,一直是個英雄,是她的恩人。
楚璇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摒棄這些多餘的情緒,努力讓聲音平和,「在蕭鳶死前,曾把我和三舅舅叫進了他的書房,莫名其妙提到了往事,提到了胥朝,提到了他身上的官司。我那時還奇怪,蕭鳶不是一個淺薄藏不住事的人,為什麼突然要跟我們磨這麼多嘴皮子。其實一直沒看透的只有我,那天他想找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三舅舅,只是我恰好出現在那裡,被一同拉進了局。」
「那天夜裡蕭鳶親領教過三舅舅的功夫,後來機緣巧合,他在西市見到有人表演胥朝內宮武藝,覺得招式很眼熟,便讓人反覆、放慢了表演給他看,終於看出了二者系出同門,乃是同根同源。」
「但蕭鳶頗有心機,他不想揭穿三舅舅的身份,因那時對他最具威脅的敵人不是三舅舅,而是蕭騰。他不想給自己豎不必要的敵人,但也不想放過這個把柄。便有了那天的一齣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