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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瓷低眉回想著白天的情形,看向沉默不語的蕭逸,道:「我隨貴妃去偏殿更衣,她拉著我讓我跟她一起回宴上,若她當真早有預謀要在今晚逃跑,應當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不會去宴席,那她的行為不是前後矛盾嗎?」
她見蕭逸滿面頹喪,想來受打擊頗重,心中內疚:「早知道我就不該離開她,若是……」她言語一頓,想起什麼,猛地站起來:「冉冉。」
素瓷凝重道:「陛下應當嚴審那個丫頭,她絕非簡單的同謀,肯定知道的更詳細,只要撬開她的嘴,就能知道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還牽扯了誰。」
蕭逸擱在案几上的手指顫了顫,面色冷冽如冰。
兩人一時沉默下來,都沒有說話,只聽繡帷內傳出窸窣聲響,對視一眼,蕭逸起身,同素瓷一起拂帳而入。
楚璇手臂被床邊鎖鏈拉扯著張開,試了各種姿勢,都無法聽清外面人在說什麼,忽見繡帷被掀開,大片燭光流水般潑灑進來,蕭逸那刺繡著燮龍紋的皂色軟靴停在她跟前。
她仰了頭,搖了搖胳膊,烏銅鎖鏈撞在鐵欄杆上,發出渾厚的聲響。
蕭逸看懂了她的意思,是想讓他給她解開,平靜且堅定地搖頭:「不行。」
第32章
素瓷上前來撥弄了幾下那鎖鏈,若是沒記錯,是大內尚工局專門打造出來的,原本的材質應當是糙鐵,材質堅硬且結構精巧,是專門用來鎖宮裡犯錯的人。
送到蕭逸這裡的自然會比尋常的金貴些,是用烏銅打造,不像糙鐵那般磨人。
素瓷緘默了片刻,把鎖鏈放回去,向楚璇使了個眼神。
她從高顯仁那裡或多或少知道些,在她來前,楚璇和蕭逸起了些爭執,大約是鬧得不愉快,不然皇帝陛下不會把這東西祭出來了。
可這個情形,解鈴還須繫鈴人,旁人說再多也無濟於事,只能楚璇自己來說。
楚璇明白素瓷的意思,心裡斟酌了一番,向著蕭逸道:「思弈,你把這東西收起來,我不會離開你,今晚的事我事先並不知情,你可以查。」
她強迫自己鎮定心神,前後回想了一邊,冷靜道:「在興慶殿的偏殿,我更衣的地方,妝檯上有個墨釉茶甌,裡面的茶被摻了迷藥,我喝下去後就暈倒了,醒來便在山下那角房裡。」
蕭逸冷凝的臉似有所動,垂眸看向她。
楚璇熟悉他的所有表情,當即感覺到希望,緊繃的內心稍有舒緩,思緒也越來越清明:「你可以審一審冉冉,還有今夜換值前曾經離崗的神策軍,雖然沒有成功把我送去,也提前被你知道,算不得精妙,但要拉扯起這樣一個局所牽扯的人必然多,不可能無跡可尋的。思弈,你可以查,清者自清,我沒有做過就是沒做過。」
殿中寂靜,燭火熒熒。
皇帝陛下的沉默猶如冷峻連綿的山巒,橫亘在跟前,密不透風,只覺連周圍氣息仿佛都凝滯住了。
素瓷耐不住,道:「這便跟我說的對上了,原本貴妃是要邀我同她一起去宴上,都是那個丫頭把太后搬出來,我們顧忌著,才沒有一同去。從事發到如今,我沒有和貴妃單獨接觸過,她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和我串供,陛下英明,應當有自己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