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旖色雲散,春夢無痕(2/2)
「這裡?」
張凡環顧了一下,只見得綠草如茵,繁花似錦,灌木叢生且有別致,小樹疏離而顯雅趣,一派世外桃源景象。
不遠處山壁遮擋,寒氣難得逾越,地下隱含暖意,似有地熱滲透,右側一小湖,水汽縈繞,淡淡的硫磺氣息散逸,竟是一天然的溫泉。
「好所在!」
張凡誠心贊道,置身這遠離塵囂的幽谷之中,旁有一絕代佳人語笑嫣然,真是一副神仙景致。
聽得他讚許,惜若臉上的笑意愈濃,盈盈上前,與他並肩而立,默默地望著眼前的景色出神。
此時的惜若,少卻了往昔媚態,光潔的臉龐不施粉黛,在明媚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一時間竟有一種聖潔無比的味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張凡望之不由出神,在這一刻,怦然心動的感覺,油然而生。
「師兄。」
一聲呼喚,將張凡驚醒了過來,舉目望去,只見得惜若白皙的脖頸,如玉的臉龐上,一抹嫣紅盡染,嬌艷欲滴。
「為小妹護法!」
纖白的手掌平攤著,在明顯不過的邀請,上面一小團火紅凝聚,微微顫動著,恰如面前的佳人,一低頭的溫柔,不勝涼風的嬌羞。
一股火熱,從心底升起,張凡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伸出手來,與面前的玉手緊握。
霎時間,兩人緊緊扣住的手掌間再無一絲縫隙,火紅轟然散開,化作一團火焰,瞬間遍布兩人的全身。
這火焰,不暴烈,不洶湧,只有最極致的純粹,無聲地環繞著兩人燃燒,仿佛怕驚動了什麼似的。
正是旖雲旎霧繞,紅燭昏羅帳!
「嗯呢~~~」
一聲悶哼傳出,似呢喃,又似呻吟,有痛苦,也有解脫。
既像頃刻,又仿佛過了很久,一襲白紗,忽然破開火光,在空中飄蕩而出,鉤掛到一棵小樹的枝梢上,隨著湊趣的風兒搖擺,翩翩起舞,似有無限的歡愉在其中。
在白紗飛出的一瞬間,濃烈的火光中,一抹凝脂雪白閃過,曲線優美而又白皙的脊背上,淡淡的黑氣抽離。
絕望的嘶吼聲,自靈魂深處響起,在此時,卻如熊熊篝火上,被傾倒了一盆油脂,霎時間火光沖天,黑氣消解,正如鉛華洗盡,鳳凰浴火,重獲新生。
一個百轉千回,繞指柔腸,直撓到人心癢處的呻吟聲響起,略略帶著慵懶酥軟、嬌柔無力,仿佛冬曰暖陽下,久久在溫泉中浸泡,耗盡了精力後那種既空蕩蕩,又滿盈盈的感覺。
這種無力與慵懶卻仿佛剝去了乾柴與烈火間最後一面屏障,又如新婚之夜,金擊子探出,挑起了蓋頭,露出了羞怯的容顏。
一時間好似一隻無形的大手撥弄,羅帳垂落,周身火焰歡呼著、雀躍著,將他們牢牢包裹,只有一襲玄衣迫不及待地飛出,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還是那棵小樹,依然那枝樹梢,一白一玄,兩襲衣物,恍若他們的主人一般,在風中緊緊地依偎著、纏綿著……小山坳平靜祥和,清風徐徐繞行,蟬兒未曾噪聲,鳥獸不再動靜,仿佛整個世界,僅僅是為了火光中廝磨的身影存在,時間,也在這一刻停止。
不知道過了多久,「嘩啦啦」的水聲,忽然打破了這份靜謐,整個山坳,也陡然活了起來。
如茵綠草上,一團隱約見得纏綿身姿的火焰翻滾著,貼著草地滑入溫泉,急迫中又帶著一絲溫情,經行處,便是最嬌弱的嫩草,也不曾毀傷。
溫泉水滑洗凝脂,正是初承恩澤時。
浪花四濺,瀲灩水光,靈肉交融,原始的衝動,如火激情帶起滾滾波濤,在水下燃燒。
剎那間,水霧騰起,在水面上瀰漫,在山坳中散逸,朦朦朧朧中,聲聲百轉呻吟,牽動心弦,若仙音縹緲,便是那天上宮闕,也不過如此。
水面上,濃濃的水氣似有人形,彼此糾纏著,而廝磨著,互補著,融合著,成了一體!
生命的美好,在這一瞬間綻放,便是永恆的太陽,也悄悄地扯過一朵白雲覆面,為他們讓出了空間。
色調,也隨之柔和了下來,旖旎而朦朧,恰若羅帳燈昏,正是好春宵。
…………良久良久,溫泉之上的霧氣緩緩沉澱了下來,就如激情過後,無力地交頸擁眠;小樹枝梢上空無一物,微風中輕輕搖擺,似有無窮的不舍在其中。
嘆息一聲,張凡在小樹下負手而立,久久無語。
衣衫齊整,神態平和,若不是發梢鬢角微微濕潤,先前的一切,真是恍如夢幻一般。
「張家哥哥,要保重哦!」
嬌柔的聲音猶在耳邊,銀鈴般的笑聲,似還在花叢中迴蕩,佳人卻已芳蹤渺渺,飄然遠去。
抬頭望了望孤零零的樹梢,低頭看了眼綠草之上,點點嫣紅,張凡一時恍惚,心中竟生出將這草地挖下的帶走的詭異想法。
「我這是怎麼了?「搖頭失笑,張凡畢竟是張凡,不過稍稍凝神,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手掌一翻,無窮巨力憑空生出,轟然壓下!
「轟!」的一聲,地面陡然塌陷了下去,露出一片平坦,片刻前的綠草,凝脂點漆般的醒目嫣紅,盡數成了過眼雲煙。
正是,旖色雲散,春夢無痕。
挖下草坪帶走的想法,自是玩笑,不過張凡也不會將讓這片痕跡留於他人眼中,便是萬千分之一的可能,也決計不行。
做完這一切,張凡站在原地沉吟了一下,隨即放棄了離開的想法,轉而向著山坳盡頭,那一片山壁處走去。
轟鳴聲陣陣,一柄紫色小劍揮舞,少頃後,一個僅僅容得一人穿行的洞口,出現在了山壁之上。
紫霄劍,結丹宗師的法寶,此時卻充做了開鑿洞府的苦力,若是童姥姥復生見得此幕,非得再氣死過去一回不可。
張凡卻沒有什麼感覺,紫霄劍他現在還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威力,可是以法寶的材質,用在這類的事情上,正是再合適也沒有了。
那洞口外雖狹小,內里實別有洞天,一個寬敞而簡單的石室在其中,青石雲床便是唯一的擺設。
雲床之上,一個蒲團放置,張凡盤膝其上,深呼吸了幾下,所有的波瀾盡數被壓下,手掌一翻,一面古樸典雅的銅鏡出現在他的手中。
大曰寶鑑!
手上一松,任銅鏡浮起,在他的面前上下起伏著,一切恍若平常。
「出來吧!」
張凡神色漠然地望著大曰寶鑑,毫無徵兆地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