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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天高地厚,陰陽老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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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回谷中,那個嬌媚男子,繡花枕頭,一副孌童像的姬無瑕,最是配得上這叫法,再加上……張凡略略低頭掃過腰間,一個墨色玉佩懸掛,顏色略有灰暗,卻是先前使用過一次,靈力已經不足的緣故。

「想必是這個原因了。」

張凡暗嘆了一口氣,早知道這個老怪在這,他就不使用墨玉佩了。不過其實也沒什麼差別,當年惜若就說過,會將姬無瑕死於他手的事情上報給她們倆共同的師父——結丹宗師,陰陽老怪。

明白了因果,心中頓時平靜了下來,稍稍沉吟,便明白了現在的局勢。

若是這個陰陽老怪真打算替那「小姬子」報仇,就絕對不會在法相宗的結丹宗門面前顯露出意思來,不然還怎麼能成?

這明顯只是泄憤而已。

即便是如此,張凡也沒法接口,總不能說您的那個孌童的確不怎麼樣,還真是一下字就捏死了,那不是自找苦吃嗎?

見他不開口,陰陽老怪似乎更是氣憤,一聲冷哼直震得空氣中波紋隱現。

「哼!小子。」

「天高地厚知否?」

天高地厚?張凡輕笑,驀然抬頭,坦然道:

「天再高,可躍;地再厚,可破。」

「若無此心,我輩還修什麼仙,求什麼道?」

說這話時,張凡神情平靜,語氣堅決,哪怕面前的皆是結丹宗師,依然侃侃而談,沒有絲毫猶疑,這本就是他內心真實想法,又何需遮掩!

「好,好……後生可畏!」

陰陽老怪沉默了一下,隨即開口,語氣卻與話的內容南轅北轍,沒有絲毫讚賞之意,反而一片寒氣,聞之血液為之一凝,如欲結冰一般。

話音未落,一股氣息忽然沖天而起,旋即如堤壩崩潰,洪水肆虐,轟然壓下。

沒有氣勢壓迫,沒有靈力層次不同產生的天然靈壓,沒有激起空氣中哪怕一絲的波紋,僅僅是單純的氣息,瞬間將張凡包裹在其中。

無形無質,無任何殺傷力可言,不過是一生經歷,痛苦、掙扎、奮鬥、輝煌、身份、地位……結合在一起,融入血脈、靈魂中,最終化生出的一種感覺。

它每個人皆有,每個人不同,在修仙者眼中,辨別一個人真正的身份,靠的不是有無數種方法作假的面容,而正是這獨一無二的氣息。

陰陽老怪的氣息就這麼毫無保留地放出,瞬間將張凡淹沒其中。

一時間,張凡只覺得斗轉星移,恍若換了一個天地。

眼前一片暗紅黑褐,屍山血海一般,瀰漫濃郁得如有實質的血腥之氣充斥,無形的煞氣、殺意不需顯露,僅僅透過這些堆積如山的屍體,便仿佛在不停地述說著。

方才從屍山血海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眼前景色又是一變,陰陽割昏曉,黑白兩色乾坤天地現出,置身其間,整個人好似要被分成了兩半一般。

這種感覺非是肉體上的,而是發自靈魂以及內心深處的,在這一剎那,仿佛所有被自己禁錮在心中,不敢觸碰的欲望、情感盡數爆發了出來,一個無形的聲音不停地蠱惑著,忽視一切礙難,百無禁忌,似乎只要滿足了無窮的禁忌渴望,就能超脫彼岸,直至永生。

「嘶~」

一聲突兀明顯的吸氣聲,忽然在駐地之中響起。

「呼~」

仿佛要將所有的廢氣一概吐出,這一呼聲音愈發的巨大,同時好似永無盡頭一般,便是不遠處的篝火都被其呼出的氣流破開了焰頭,也不曾停歇。

微微一撤步,張凡從所有的幻境中掙扎了出來,臉上先是現出了一抹血紅,隨即褪去,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只有一股豪勇核心之中的冰冷堅持顯露。

勇猛精進,劍斬桎梏。

百折不撓,只求我道。

先前,張凡修為、心態剛剛達到了平生的最巔峰,平息下來後不覺,如今在陰陽老怪的氣息刺激之下驀然爆發了出來,一下將所有的外道、他想沖潰,擺脫了出來。

只有心中堅持,只有手中利劍;心中堅持是路,手中利劍是杖。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便是陰陽老怪一生經歷化生而成的氣息,也未能在他的心中留下絲毫的印痕。

「咦?」

驚訝之聲忽然響起,明顯而不遮掩,清晰無比地從數個帳篷之中同時傳出。

「好,好,心堅如鐵,劍劈四方,怪不得你小子如此狂傲。」

陰陽老怪沉默了一下,隨即開口說道,他似乎還有什麼不甘心處,聲音還在迴蕩交織,仿佛下一刻便會變幻出別樣的內容,這時候,一個聲音突兀插入,瞬間將所有的響動攪散,整個空氣圍牆仿佛瞬間消散了一般,積聚了半晌的聲音傾瀉而出,化為怪叫聲聲散開,無法辨得分毫。

「夠了,陰陽你還想對晚輩再出手一次不成。」

聲音如凜冽寒風吹拂凍結一切,四周的篝火瞬間如遇天敵驟然收斂,偌大的火焰變得與風中之燭相差無幾,好似隨時可以熄滅一般,陰陽老怪所在的帳篷,也陡然安靜下了。

聲音的主人,顯然將先前的氣息試探當成了一次出手,陰陽老怪卻也沒有否認。

每一個結丹宗師都非僥倖可為,那是披荊斬棘,殺戮無算,聲聲砍出的一條險道,每個人的經歷、生平都精彩無比,拼搏之時的險絕,功成之後地位尊崇養成的浩然,兩者合一,這般氣息,足以在心志不堅者心中留下永恆的烙印,使其一生都無法擺脫,說是攻擊也無不可。

「陰陽師弟,不過一孌童耳,死了就死了,跟小輩計較什麼。」

場中氣氛一時凝滯,少頃,一個聲音從與陰陽老怪相鄰的帳篷中傳出,息事寧人之意顯露無疑。

張凡早知道陰陽老怪不可能對自己如何,至於像先前那樣近似於考驗的攻擊他向來不懼,若連這點關口都挺不過,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還修什麼仙,求什麼道?

法相宗一方的宗師怕也是如此看的,方才沒有在最開始阻止。

張凡的注意力此時已經不在陰陽老怪身上了,他此時的反應近乎於面子上過不去,沒有什麼了不得的,倒是那個出面阻止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點耳熟,似曾相識的。

果然,陰陽老怪不過是冷哼一聲,便再沒有說什麼了,駐地之中一時沉寂了下來。

恰在張凡正想著是不是要告辭了的時候,先前那個阻止的聲音再次出現。

「張凡,你進來!」

聲音傳出的同時,一個帳篷的帷幕忽然捲起,露出了一個門戶。

「是他!」

這次,張凡終於聽出來那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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