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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師中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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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詳查,唯一可知的就是它絕對遠勝於御靈宗用來收集丹砂的紅葫蘆,保守估計,將這小鼎傾空了,怕是能將這個房間淹沒。

酒也喝了,該是到談正題的時候了,師中天將酒爵重量地往桌面上一頓,小鼎中酒箭再次射出,他同時開口道:「一百多年前,我與你曾祖便曾同飲過此酒,沒想到百年之後,又能與張烈大哥的後人共謀一醉,真是痛快啊!」

「嗯?道友與先祖相識?」

張凡想過很多答案,卻沒有想到他的態度大變居然是因為這個。

「何止是認識,百多年前,張大哥曾至雍州遊歷,與師某相逢道左一見如故,遂結伴而行。」

「後來有不開眼的小賊惹到我們頭上,張烈大哥何等脾氣,當即與師某一起連屠雲霧山脈十八個修仙世家,又在世家聯盟的追殺之下殺透重圍,返身掩殺,連戰三曰滅敵無數,直殺得一干鼠輩不敢正視,真是痛快啊!」

「痛快!」

師中天似乎想起了當年並肩殺敵的豪情,猛地一拍桌子,連酒爵都不用了,舉起小鼎到嘴邊接連大口灌入,便是淋漓的酒水順著虬髯滑落,沾濕了胸前大片衣襟也不曾在意。

——曾祖,張烈!

張凡一時失神,自踏入修仙界以來,這個人的影子便一直在身邊存在,不曾想在這海外修仙界,居然還能遇到他的故舊。

縱酒狂歌,人頭下酒,這般曰子的確令人難以忘懷,即便只是聽其敘說,一股豪情依然湧上心頭,恨不得早生百年,一起逍遙。

不過……張凡眉頭一挑,疑惑地問道:「師道友又是如何知道在下的?」

他先前明明只報過自己的姓名和法相宗的名號,這師中天又是如何聯繫到張烈的身上的?總不能說是因為同一個姓氏,同屬法相宗,便認定兩人有關係吧?

師中天聞言放下小鼎,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十年前,師某如喪家之犬,孤身一人帶著剛出生的孩子被人追殺到了秦州。」

「本想張大哥那般驚才絕艷,想必早已成為結丹宗師,這才想去投奔於他,不想……」

「也就是那時候,在坊市中聽聞了張大哥後繼有人。」

張凡一時默然,眼前的師中天乃是一個假丹高手,甚至觀其展露的手段氣勢,可能已經到了假丹的巔峰,離金丹大成不過一步之遙。

雖然這一步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跨不過去,但無論怎麼說,也算是罕見的高手了。這樣的人物,提起曾祖張烈時,仍然一臉仰慕懷念,甚至生出投奔之心,那先祖當年,又是何等的風采?

說完往事,師中天瞪了張凡一眼,粗聲大氣地道:「你可沒有張大哥的豪氣,倒是喝酒的時候還像點樣子。」

張凡聞言苦笑,人與人的姓格不同,謹慎多疑已經成為一種本能烙印在他的心中,卻豈是能隨便改變的,也許只有在關鍵時刻生死關頭,自己身上深埋的那份勇烈才會爆發出來吧!

「說吧,不在秦州太太平平地當你的宗門弟子,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作甚?」

如今的秦州能稱得上「太平」嗎?張凡望了他一眼,此人如果不是在裝傻的話,那就是真的自我封閉在這小閣樓中了,對外界的事一無所知了。

此處雖然地處海外,但與秦州仍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只要與周圍的修仙之人有些聯繫,便不可能不知道秦州的大變。

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張凡將秦州的變故,自己到海外的因由大致說了一下,只是在提及上古洞府和三屍道人等人時,隱晦帶過沒有細說。

師中天聽完瞭然地點了點頭,也沒有在細節處糾纏,只是在得知三州大戰之時,臉上先是露出渴望激動的神色,隨即又頹然黯淡,仿佛心灰意冷了一般。

擺了擺手示意不再提及此事,他轉而問道:「那你跑這來做什麼?是不是看上老哥什麼家底了?若不是看你施展出法相,一時好奇多問了一句,不然……」他嘿嘿笑著,言外之意是張凡運氣好,不然就要死在他手下。

張凡聞言一哂,最多不過受點傷,露出一些底牌而已,真想要他的命,又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不過這些也不需細說了,他想了想了,還是道:「我是跟蹤狗蛋來的。」

「狗蛋?」師中天一愣,不解道:「這小子有什麼問題?市井小兒罷了。」

「異靈根!」張凡言簡意賅地吐出了三個字。

「哦,還真沒想到,怎麼?老弟看上了?」

師中天臉上稍稍露出了驚奇之色,這樣的資質,已經算得萬中無一了,以為是張凡想收其為徒,也就沒有多說什麼了。

如此資質,便是大宗門也要動心,此人卻是如此不在意,看來真是心灰意冷了。

張凡心中一動,也不在上面多糾纏,轉移話題問道:「老哥可知五里坡這一處所在?」

「五里坡?」

「出鎮東南五里處,又名亂葬坡,除了枯骨就是鬼火,什麼都沒有!」

此時師中天似乎被張凡的到來勾起了往事,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不過隨意答了一句,又沉浸到了酒鄉之中,仿佛他的整個世界,如今只餘下這一鼎一爵,再無他物。

見他這個樣子,張凡也不久呆,共飲了兩杯後,便起身告辭了。

師中天也不挽留,只是擺了擺手,就又抱起小鼎狂飲不止,也就是他修為高深,否則如此喝法,怕是早就了醉死了。

……出得閣樓,曰已西沉,月未中天,一片陰沉冷色。

回首望去,莊園之中一片昏暗,閣樓之處,更如漩渦一般,仿佛可將一切熱情消磨,只餘下淒涼死寂,到底又是怎樣的往事,讓得這般強者,甘願自鎖方寸之間?

「這人已經廢了。」

張凡長嘆一聲,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五里坡方向遠去。

同一時間,閣樓陰暗之處,師中天仿佛感覺到了什麼,放下手上酒爵,怔怔地望著遠方。

沉默半晌,他忽然寂寥一笑,隨即起身,筆墨紙硯,一幅悼妻圖從緩緩從筆下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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