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追殺(2/2)
時間已經過了半個時辰,金飭依然在身後緊追不捨,距離一次次地拉近,又一次次地被張凡用各種手段拖延,此時,卻已經黔驢技窮了。
張凡回頭略略一張望,旋即滿臉苦笑。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除卻金烏融火之外,他並沒有太多的手段可以拉開距離,但現在只要一運轉法相,頓時就渾身經脈欲裂,絲絲血色更是從皮膚的裂紋之上滲出,若真的不顧一切再次釋放的話,不用後面的老傢伙動手,自己就會裂成無數塊,身死當場。
「怎麼辦?怎麼辦?」張凡臉色慘白,無論是靈力還是身體狀況,都已經透支到極處,糟糕到頂點了。
此地離法相宗山門不過數十里的距離,但這數十里,卻猶如天塹一般,劃分陰陽生死。
不知是看出了他的窘況還是真的為了家族捨生忘死,即便此地離法相宗已經不足百里,金飭依然沒有放手的意思,反而速度愈快,只怕用不了幾息的時間,便會追上。
就在此時,張凡百般籌謀無果的情況下,一眼望見下方的一處小樹林,忽然計上心來。
猛地一錘胸口,熱血噴出的同時,最後一點靈力也被壓榨而出,旋即,心中動念間,奇物志驟然翻動。
與之前在洞窟中不同,各種法術並沒有隨著奇物志翻動瞬間出現,而是緩緩地,如舉重物一般,一頁書頁一點點抬起,翻過。
「轟!」
周遭的空氣炸響,隨即混亂組合,不過瞬息,一個個青藍色的風刃顯現。
開始還能數清數目,但隨著風刃越聚越多,速度也愈加的快了起來,轉瞬之間,一道盡由風刃構成的洪流滾滾,圍繞在身邊仿佛一道風之長虹臨空。
隨即,張凡兩手一划,手指前後點出,之後也不看結果,掉頭下落,仿佛流星一般,硬生生地砸入了下面的樹林之中,眨眼間便被密集的林木遮掩,再不見蹤跡。
就在他下落的瞬間,伴著他的動作,風刃洪流一分為二,大部向後涌去,小部分則略緩緩了,才「嗖嗖嗖」地直奔法相宗山門襲去。
「哼,雕蟲小技爾!」
身後的金飭只見眼前一花,旋即漫天儘是數不盡的風刃,遮天蔽曰一般將他的視線盡皆遮蔽,隱約間只見得張凡下落入林,具體到了何處卻不知曉。
見狀,他不僅不驚,臉上反而露出一抹喜色。這小子總算是力竭了,自己停下來再好不過,若被其跑到法相宗山門處就是大麻煩了,更何況他還愚蠢無比地躲入林中,以為這樣就能逃過嗎?天真!
至於迎面而來的風刃洪流,他嘴角一撇,滿臉的不屑。
這片風刃洪流,乃是大名鼎鼎的高階法術「千刃破」,早在多年前,張凡便已經得到了這張靈符,不過一直沒有足夠的靈力驅動釋放,便一直珍藏在身,除了最開始從中學習了一番禁制之術,煉成了幾支黑色箭矢之外,就再無使用的機會了。
後來煉製奇物志的時候,當然不會忘記將千刃破的靈符封禁入其中,依靠預先存在法器之中的靈力供應,終於可以使用出來了。
這樣的法術,即便是築基修士,也沒有幾個施展得出來,但是靈符畢竟是靈符,若真是築基高手當面,金飭自然退避三舍不敢硬接,但張凡不過一鍊氣期修士,卻不被他放在眼中。
風刃之速何等之快,金飭不屑的表情剛剛做完,無數的風刃便已近身。
一聲輕喝,金光乍現,一道道金氣他從身上抽離,旋即化作一片片飛刀一般的金色光刃,一一與漫天的風刃碰撞、湮滅。
不過四、五息的時間,所有的風刃盡數消散,反觀金飭本身,不過臉上微微一白,深呼吸了幾下便恢復了正常。
「這下看你還往哪裡跑!」
金飭冷笑一聲,才要追擊,卻猛然頓住,怔怔地看著遠方驟然爆開的動靜。
「竟然敢攻擊自己的宗門!這小子,膽子大得都包了天了!」
之前被風刃遮蔽了視線沒有發覺,此時一見他哪裡還能不明白?張凡明顯是知道自己堅持不到山門處,便以攻擊山門禁制的手段吸引門內高手出來查探,期望到時能救他一命。
至於墮入林中,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金飭雖然驚詫於他的肆無忌憚與果決,但並不如何懼怕,等真正的高手出來查探了,自己早已將那小子碎屍萬段了,到時再跑不遲。
此時,落入林中的張凡,早就如地鼠一般直接在滿是落葉的地面上打了個洞鑽了進去,隨後啟動烏巢上的禁制,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消失。
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以烏巢的神通瞞過一個築基期修士全無問題,難的是如何真正脫開對方的視線,一路追逃他使盡了手段也沒有做到這一點。
現在不過能隱藏一時,即便是金飭無法通過神識查探到他的所在,或大範圍攻擊將整個林子一齊毀掉,或是沿著外面的痕跡尋來,都不是太過困難的事情。
平時看守山門大陣的不過是幾個鍊氣期的弟子,要等到築基期以上的同門出來查看,至少也要盞茶功夫,現在張凡需要爭取的,便是能撐過這段時間。
於是一隱藏好氣息,他不敢停歇,手忙腳亂地乾坤袋中翻找了起來,不求翻盤,只求能拖延一二也就滿足了。可惜墨玉佩早在礦洞之中便已使用過了,不然多少還能支撐一段。
不過兩三息的功夫,張凡便準備完全,嚴陣以待,就等金飭尋來了。
就在這時,一聲清涼中帶著滄桑的聲音,出乎二人意料地傳了過來。
一上一下,一外一里,金飭與張凡兩人的臉上同時露出驚色,不過前者是驚懼,後者則是驚喜了。
「賊子爾敢!」
一聲厲喝由遠及近,初聞時似乎尚遠,待聽得「敢」字時,便已在耳旁一般。
居然這麼快,張凡驚喜交加,一瞬間由九幽直入天庭,當真是鴻運當頭啊,竟然正好有高階修士離宗,金飭這下算是正撞上鐵板了。
「不……不是……」
一個「我」字都還沒說出口,地底下的張凡便聞得一聲似鳳鳴又似嬰啼的聲音響起。
「這是……」張凡滿臉的古怪之色,連隨即傳來的短促慘叫聲都沒能引起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