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蟬、螳螂、黃雀(2/2)
見張凡還沒有明白的意思,他咧嘴一笑,伸手一划拉,將所有在場的築基修士都包括在其中,道:「老弟你看看,他們有什麼不同沒有?」
能有什麼不同?不都是用障識衣遮著嗎?張凡不解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這認真一看,還真讓他看出了問題來。
原來,這些人雖然都穿著障識衣,但並不都跟他自己身著的相同,有少數身上穿的,顯然樣式不一,上面的波動也不盡相同。
之前在石室之內,穿著障識衣的時候張凡便仔細看過,所有的衣服都是一樣的,現在出現不同,自然不可能是墟市方面有什麼特殊待遇,只能是他們自帶的。
有現成的不用,而要自帶一件,顯然是在防備著什麼!
略略思索了一下,張凡訝色地道:「這衣服上做了手腳?」
「沒錯,老弟果然敏銳。」富昌點頭認可了他的想法,隨即道:「這麼做本無惡意,只是為了防止出現搗亂之人,墟市之內又一時沒有好手能將其留下,故而預先存下記號,若是無事便罷,有事也好找上門去。」
「本來一直都是好好的,那幾個傢伙也只是小心謹慎慣了,沒什麼必要。」
「但是現在法相宗的負責人不在,幻魔道的玲瓏仙子又是萬事不管的姓子,蟲道人那小子做事向來心狠手辣、為人貪婪,怎麼可能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本來這也沒什麼,哪裡又沒有這樣的事情,以為大宗門大商家便會老老實實的?那是小孩子才這麼想。」
「只要不鬧大,宗門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真要出了什麼事情了,也自然會有人來清理。所以下手之人必會做得乾淨利落的,要不他就是拿自己的姓命在開玩笑嘍!」
他連珠炮似地說了這麼多,張凡皺著眉頭聽完,隨即疑道:「富師兄你對墟市真是相當的了解啊,小弟佩服之至!」
雖然富昌是法相宗在此地生意的總負責人,但是墟市卻與他不屬一個系統,不然像張凡這樣以武力出眾立身的修士,也不會被派到這裡來。
可是這富昌居然對墟市的種種如此熟悉,連暗地裡絕對不能為人所知的隱秘都如掌中觀紋一般,未免也太神通廣大了吧!
「啊!」富昌一愣,隨即訕笑道:「老哥我的親生兄長富文,便是咱們法相宗上一任的墟市主管,可惜現在給抽調到天柱山了,不過也好,不然老哥也不能認識師弟你啊!哈哈!」
張凡微微一笑,也就不再深究了,經富昌這麼一說,他倒是明白了為什麼那個寄售步虛璧的會死於非命了。
在場眾人,身穿自帶障識衣的人只有寥寥數人,而他們也並未在墟市中收取什麼東西,顯然並非寄賣之人,那就很清楚了,像富昌所說,一隻大肥羊已經放到了蟲道人的口邊,他又怎麼可能不吃?
當然,如果他現在露出身份,蟲道人必然會有所收斂,可是似乎沒有這個必要,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張凡正在沉吟,富昌忽然一笑,道:「張師弟,怎麼樣要不要在老哥的店裡買上一件,咱自己店裡的障識衣可沒做手腳,最多,老富我給你打上八折如何?」
「免了吧,小弟還是自力更生的好。」張凡啞然失笑,今晚也就這句話像個做商人的,之前倒像個解說員和散財童子。
隨即心中一動,對富昌道:「富師兄,你想必是認得御靈宗的蟲道人吧?」
「自然!」
「那就好,小弟倒另有一事想請師兄幫個忙……」
……夜涼如水,烏雲閉月遮星,三丈之外,便漆黑一片,目不能見。
正所謂,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離坊市有一段距離的曠野之中,三條人影時隱時現,正向遠方奔去。
最前方的是一個青年修士,雖然夜裡看不太分明,但單看其動作,三步一回頭,五步一停頓的,便知是個謹慎小心之人。
可是再謹慎小心,也防不得有心人。
在他身後的遠處,一條人影低伏著身子在草叢間竄過,他並沒有抬頭張望,也沒有細查痕跡,就這麼筆直向前。
前方停他也止,對方行他才動,看他的動作,簡直就像是有一雙天眼在幫他查看一般,就這麼輕輕鬆、亦步亦趨地緊跟著,無論對方如何轉換方向,故布疑陣,始終未曾跟丟。
今天顯然是個跟蹤的好曰子,就在此人的身後,大致在一般築基初期修士的神識範圍之外,又有一個人影,遠遠地吊在身後。
這人的動作竟沒有第一個人那么小心,也沒有第二個那麼隨便,但既需觀察仔細莫要跟丟了,又必須小心謹慎不能被發現,卻是三人之中最累的一人。
三個人就這麼保持著蟬、螳螂、黃雀的關係,朝著遠離坊市的方向行去,直到大半個時辰之後,眼看著距離已經足夠遠了,最後的一人忽然望了望前方,口中自語道:「這距離,也該差不多了吧!」
聽聲音,不是張凡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