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五章 三戰,禍起總在蕭牆內(下一)(2/2)
神石宮斜下方數百里處的虛空中,張凡凝立高台上,神色間並無半點激動之色,反有說不出的深沉凝重。
妖神畢竟是妖神,哪怕是法相所化妖身,經過數萬年錘鍊,也幾不讓真正妖神肉身。
誅仙劍光雖然恐怖無邊,卻也不可能一擊就三大妖神盡滅。
這,只是開始。
果不其然,劍光方散,殺氣初消,嬰啼聲、怒吼聲、黑暗涌動之音,齊齊爆發。
「哇哇哇~~」
嬰啼聲中,九嬰九首幾無先後之分重新長出,錯非顏色上略有差異,氣息上稍稍不同,簡直看不出與原本情況有絲毫變化。
「啊啊啊~~」
怒吼聲中,朱厭浮動在虛空中的頭顱扭動,作仰天長嘯狀,無邊征戰殺伐之氣匯聚,若有戰鼓擂動隆隆,仿佛天下生靈為了爭取生存空間,而無休止爆發的戰鬥一般。
先是脖子,繼而肩膀,再是軀幹,後為手足……井井有條,似緩實快,在張凡目光掃過的一瞬間,龐大的身軀重新凝練而成。
同一時間,燭龍兩隻空洞的眼中,一抹異光閃過,緊接著遍及全身。在九嬰與朱厭重聚妖身的前後,澎湃的吸力因一對異目所引動,強行將燭龍豁然兩分的身軀合併在了一起。
旋即,劍光不存,燭龍眼中異光不在,兩分的妖身再為一體。
妖神九嬰,為凶河中誕生的恐怖生靈,又凝練凶河本身為元神憑依,凶河不曾乾涸,九嬰亦為不死。
妖神朱厭,一身出而攪動天下風雲,征戰殺伐,永無止盡。但凡有恩怨在,有利益存,戰爭不可免。
具體到每一個國家,或許數十年悠閒,百年僅需一戰,然而放大到整個天下卻是殺伐不止,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的征戰在進行,累累白骨墊高了埋葬無數深閨夢裡人的黃泉河。
征戰殺伐不止,本為天下征戰殺伐之氣凝練而生的朱厭,也有無窮無盡的補充,幾乎不可能被殺死。
妖神燭龍,與黑暗同生,與幽暗共存,九幽深淵,但凡有一絲角落不曾為光明照徹,他就能借著黑暗,復生人間。
……太古妖神這個級別的絕頂強者,無不是根腳深厚修為精深者,極其難以殺死,即便是在太古之時人族仙人將妖神推下三界王座之後,也為之苦惱良久。
這一幕,並不出張凡的意料,他的目光一閃,卻是在妖神燭龍的身上凝了一下。
同樣是修復妖身,彌補受到的誅仙劍光傷害,燭龍藉助緊閉空洞的雙眼施展出來,就與九嬰和朱厭不同,有一種詭異的力量在其中,將根植在燭龍體內的誅仙劍氣根除。
天下之大,能將誅仙劍氣抹除得如此乾淨的,無論是具備如此實力的強者或是神通法門,加起來也超不過一手之數。
「噗~」
張凡此念一生,剛剛對燭龍身上的力量注目的時候,三大妖神皆是一股鮮血噴出,身形暴退,整個過程中氣息不住地衰弱下去,似有殘餘的力量,繼續作用其身一般。
三大妖神之中,燭龍所中的誅仙劍光連斬九嬰與朱厭妖身,威能盡展,正是最恐怖的時候。然而三人之中,傷得最輕的也正是這妖神燭龍。
究其根本,便是因為燭龍身上的詭異力量。
張凡大張旗鼓地布下誅仙劍陣,引動誅仙劍光,怎麼不可能沒有半點作用嗎?九嬰、朱厭、燭龍他們三大妖神固然是將外表的傷勢盡復,肉身的磨滅重現,可是誅滅一切的恐怖殺意與誅仙劍氣,猶自盤踞中者體內,驀然引動,便是重傷。
陸吾為鯤鵬大聖帶傷拖住,大曰金烏妖身牽制窮奇化蛇,僅餘下的三大妖神又在張凡一擊誅仙劍光下重傷,形勢儼然明朗了起來。
「妖神固然不愧曾是天地的主宰,哪怕是不完整的妖神,也絕非易與。」
張凡心中警醒,卻並不失落。三大妖神仍在誅仙劍陣之中,便如置身瓮中,一劍不成就兩劍、三劍……三大妖神終究難逃公道。
誅仙劍氣,所傷的遠不止肉身,即便是以妖神九嬰等人的強大,接連受上三劍,也足以使其神魂泯滅,消失在天地間。
當張凡瞥了一眼誅仙劍光的戰果之後,一手伸出,虛按向誅仙劍,一枚半透明的金色烙印在他的面前若隱若現。
——誅仙印。
張凡尚未出手,忽有一聲大喝,化作實質的聲浪滾滾而來。
「誅仙劍陣,劍光一閃,能誅戮仙神,不負其名。」
說話之人,正是剛剛在張凡的誅仙劍陣下吃了大虧的九嬰,只見他一邊說著,一邊雙手高舉過頂,似是扛著萬鈞銅鼎,托上空中。
「只是要滅殺吾等,尚且不足。」
「來而不往非禮也,,東皇也受我一擊。」
話音剛落,妖神九嬰高舉的雙手豁然放下,隨著他的動作,天地間驟然凝固,唯有九嬰一聲暴喝,傳遍天下:
「正位妖神,起!「霎時間,數十股強大的氣息從張凡的斜上方傳來,其根源正是寄託了一眾妖神成就妖皇的渴望的至寶——神石宮。
「轟隆隆~!~」
神石宮轟然而動,沉沉落下,其下空間呻吟出聲,直如炸雷一般。
「神石宮,落!」
妖神九嬰緩緩收攏雙手,背於身後,誅仙高台上,張凡的神色瞬間就變了:
「這是……神石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