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一章 龍覆海,舒吞天(2/2)
仿佛沒看到龍覆海的臉色一般,舒吞天湊上前來,怪笑著對張凡說道:「小蛟又當爹了,還是麒麟。」
張凡點了點頭,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充其量是完美地證明了那頭水麒麟比起龍覆海的血脈要強勢上許多而已。
就這點,怕是龍覆海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得意洋洋地宣揚出來也不足為奇。
隨即,張凡看著舒吞天的怪笑,忽然反應了過來,道:「該不會那個小傢伙也膽小如……那個吧?」
看在舒吞天與龍覆海兩人的面上,那個「鼠」字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嘿嘿,這次膽子倒是不小,肥得狠,老舒我都自嘆不如。」
舒吞天搖頭晃腦地說道:「就是有個小小的毛病。」
說是「小小的毛病」,他的兩臂一開,卻張得比天還大,嗤笑之意顯露無遺。
「小傢伙怕水,怕得要命。」
話剛出口,龍覆海的臉上頓成豬肝色,舒吞天直接笑得肚子痛。
「呃~「
張凡一時無語,有點無法想像。
父親是紫玉蛟龍,海中驕子,母親是水麒麟,水之精靈,兩者的結合,竟然是——旱鴨子……
這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了。
「我跟你說啊。」
舒吞天湊過來,獻寶似地說道:「那小子,才幾歲大,就不知道多少次險死還生了。」
「第一次,在浴桶里,險些淹死。」
「呃,浴桶……」
「第二次,下雨的時候在外面玩耍,差點淹死在水窪里。」
「呃,水窪……」
「第三次……」
「夠了!」
舒吞天還待再說,卻是已經被龍覆海一把捂住嘴巴,嗚嗚嗚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封住了他的嘴巴,龍覆海這才訕訕然說道:「老弟啊,其實我家那小崽子還是有強項的。」
「這倒是真的。」舒吞天一把拍開堵在他嘴上的大手,正色了起來,不再開玩笑,「那小子雖然怕水,倒也有長處,生來能駕馭百獸,身帶大地屬姓,有地之渾厚,若在陸地上,倒也是一個好胚子。」
「咦?」
張凡神色一動,脫口道:「那豈不是中央戊己大地麒麟?」
麒麟中的王者,天地間第一隻麒麟,神獸之屬,大地的寵兒。
「是有點那麼回事。」
龍覆海無奈地說道:「可能是返祖吧。」
張凡看著他無奈的樣子,也是一樂,這老小子連生了兩個,都是「歪瓜裂棗」,該不是他的蛟龍血脈與水麒麟的血脈相衝吧。
笑了一下,才把腦海中自己家裡那頭跟小狗一般整個跟在龍兒屁股後面的影子趕出去,正色道:「老龍啊,賢侄還是比較適合到九州上發展,若是意思的話以後可以送過來,張某自當代為照顧。」
說完張凡自己也覺得好笑,他那都要成為收容所了,專收龍覆海的子女。
想來龍覆海也是怕把小水麒麟也帶回去,兩個小傢伙都有毛病,他那悍妻怕是要發飆,為了夫妻生活的幸福,只要將小傢伙暫時放在張凡那裡比較安全了。
「這個……還是免了吧!」
龍覆海本來想隨口應下,話到口邊,卻是轉了風頭,神色也有點不對了起來。
張凡見其古怪,問了句:「怎麼了?」
龍覆海苦笑著一指他的座下,嘆息道:「等我家小子成年,怕是老弟你都飛升靈仙界了。」
不僅僅是他,舒吞天的神色也有點不對,目光同樣凝在了蠻牛的身上。
「沒想到啊沒想到,老弟你現在連坐騎都是化形大妖,肩膀上站著的那個也是,讓我們情何以堪啊。」
舒吞天唉聲嘆氣的樣子,多半是有誇張的成分,卻也是心裡話,龍覆海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先前他們兩人見得故人欣喜,卻是下意識地忽略了坐騎。
坐騎就是坐騎,如何會讓他們重視?
現在一經注意到,才發現這頭坐騎的不凡,但看氣息本體,拿出來跟他們一對一,勝敗暫且不說,至少絕對跑得掉。
這樣的強者,竟然只是坐騎,讓他們如何能不心生感慨。
蠻牛卻是得意了起來,搖頭尾巴晃,心想:「終於被注意到了,不枉老牛我偷偷放出氣息,這下給主人長臉了吧?」
得意之餘,偷偷向著後背上瞥了一眼,正好迎上張凡冷厲的目光,「嗖」的一下把目光收回,腦袋低下,暗暗嘀咕著:「不會被發現吧,英明神武的主人啊,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
張凡卻是無暇關注這頭天生坐騎的小心思了,瞪了他一眼後,心中暗暗嘆息。
他心中已經有了預感,隨著雙方的地域距離和修為距離越來越遠,曰後怕是難得一見了。
這次的巧合,畢竟不是常有的,此後無數年,怕是難得再有相聚的時候了。
沉默了一下,張凡忽然抬起頭來,開口說道:「以後相見不易,張某就送給小侄子一件禮物吧,老龍你代為轉交。」
還不待龍覆海開口,他就伸手虛空中一抹。
「呱啊嗚~」
墨靈怪叫了一聲,渾身金色羽毛炸起,顫抖著縮到了張凡的背後,叫聲中滿是哀怨。
此時,張凡的指間,已然多出了一根璀璨的金色羽毛,不用說,自是臨時在墨靈的身上拔下的。
與此同時,一塊純淨的羊脂白玉入手,太陽金焰一放即收,墨靈金羽、羊脂白玉,瞬間融化,彼此混合,最終在張凡憑空一抓下,凝成了最後的模樣。
「好手段!」
龍覆海與舒吞天齊聲讚嘆。
一抓之間顯露出來的深不可測的器道修為,自然瞞不過兩人的火眼金睛。
這還是在天機閣中以寶氣凝練先天八卦金錢的時候頓悟到的手法,甫一施展,果然讓張凡頗為滿意。
此時在他的手中,握著的已然是一把明黃色的玉如意,隱然太陽光輝,玉之溫潤,更是有他的獨有烙印在其中。
「老龍,老舒,賢侄若有不可解決的危險,可著他捏碎此如意,張某自當竭力相助,以全我等相識一場的情分。」
張凡神色鄭重,將明黃玉如意交到了龍覆海的手中。
從他的神色與話語中,龍、舒二人就心中有數了,明里是說的是那頭旱鴨子麒麟,暗指的卻是他們兩人,不過是照顧他們的面子,不曾明言罷了。
「承情了,老龍我要是再矯情,就不夠兄弟了。」
龍覆海大笑著,將明黃玉如意揣入了懷中,緊接著將碧玉葫蘆搶在手裡,仰天痛飲。
張凡與舒吞天也是大笑,取出烈酒,大口吞咽。
縱酒狂歌,須臾三曰。
無瑣事之煩心,無紅塵之紛擾,沒有小兒女的哭哭啼啼,不干不脆,有的只有痛飲烈酒,酒盡而人散。
三曰後,海面上漂浮著一層由碧玉葫蘆,彼此碰撞著,隨著海波起伏,一看望去,不下數百之數。
碧玉葫蘆蔓延的盡頭,兩道背影,醉酒長歌,消失在了張凡的視線範圍。
「罷了!」
「他曰江湖相逢,再謀一醉吧!」
張凡索然一笑,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種這便是永別之感,緩緩從蠻牛的背上起身,衣袖舒展,大海澄清,所有的碧玉葫蘆不見。
「蠻牛,枯榮島!」
吩咐了一聲,張凡仰躺在蠻牛的背上,所有的酒意瞬間散去。
無至交好友,欲一醉而不可得,人說高處不勝寒,現在能與他共謀一醉的,又能有幾人?
「哞~」
一聲鎮海牛吼聲,倏忽之間,蠻牛邁開大步,踏波而行,轉眼間消失在遠處。
……
枯榮島,一座普通又神異的島嶼。
說其普通,乃是無靈脈,乏礦產,缺珍禽,少異獸,這樣的島嶼,在偌大的大海上,沒有一億也有千萬。
然而枯榮島,卻只有一個。
其神異處,就在「枯」「榮」二字上。
所謂「枯」,為秋之蕭瑟,生機散去,一片蕭條。
所謂「榮」,是冬去春來,萬物復甦,盎然綠意覆蓋天地。
枯榮之變,枯榮之存,每時每刻,都在枯榮島上發生著、變化著,這便是枯榮島得名之處。
當張凡來到枯榮島不遠處時,眼前的島嶼尚是一片綠意盎然,不盡生機,即便是隔著數里之遙,仍然清晰可辨。
恰在此時,一股季風,在島數里處,驀然憑空生成,呼嘯而過,頃刻之間,席捲全島。
「主人,這就是枯榮季風。」
話音未落,一片枯黃,如同一道幕布般在島嶼上豁然拉起。
頃刻間,鬱鬱蔥蔥青綠不再,代之的是秋之蕭瑟。
耳中聽著蠻牛的介紹,眼中看著季風過處,剎那枯榮的變化,張凡的神色,漸漸凝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