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三章 巨人隕滅,精氣寶藏(下)(2/2)
強則強矣,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現在天人始祖一死,身化萬物,溯本還原後,他立刻發現原本的想法有誤,這哪裡是什麼巨人血脈,分明就是絕跡人間無數年的貨真價實的太古巨人。
他這一聲出,也將眾人自那莫名的感悟中拉了回來。
第一個回過神來的,卻是蠻牛這頭以偉大坐騎為至高目標,全身上下沒有半分慧根的傢伙。
他先是眼中一片茫然,先是瞄瞄主人,躍躍欲試,不及邁步又心中忐忑,生怕打擾到了張凡吃了掛落,遲疑了半天才蹭到了叔通的旁邊,低聲地問道:「叔老爺子,你告訴俺老牛一聲,這是咋回事啊?」
「可是那大塊頭還不曾死,又要與俺主人放對不成?那可要問過俺老牛許是不許!」
說到後面一句時,蠻牛極其自然地一挺胸膛,聲音放得極大,生怕不遠處的張凡聽之不見一般,就差沒拍著胸脯說「都看俺老牛的了」,全然忘卻了此前太古雷霆巨人顯威時,其險些趴到了地上去的糗樣。
「你……」叔通哭笑不得,扭頭看了一眼發現張凡肩膀抽動了一下,旋即沒有反應,好像蠻牛這番表忠心全做了不見般,連半個眼神都欠奉。
他是不知道,張凡早對這傢伙的德行免疫了,要是在早些年,老早就一巴掌拍在牛臉上,讓其清醒一二了,就是飛落在張凡肩膀上的墨靈也是一扭脖子,看都不看一眼,一副羞與其為伍的模樣。
「老爺子,老爺子……您倒是說話啊!」
蠻牛臉皮何等之厚,對這番努力表現卻遇冷遇沒有半點不適,連連捅了叔通好幾下,一副求知慾很旺盛的德行。
「呵呵~」叔通搖頭失笑,一點眼前的奇景道:「太古巨人,大地之子,其地生地養,無父無母,乃陰陽氣所凝聚,生時自大地中生,隕時便又重歸了大地。」
隨即,他擊節讚賞:「本以為,太古巨人死而化山脈林木河流衍化生靈乃是無稽之談,傳之謬誤,不曾想竟是真有其事,造化之奇妙,果然是莫可名狀,無以言說。」
叔通三言兩語,一是向蠻牛解說了其心中的疑惑,二來則是為此前的震撼掩飾了一下。不是他叔通見識淺短,而是這太古巨人身隕而化萬物的一幕實在是太過罕見,一時間想之不到罷了。
他這番話也算是拋了媚眼給瞎子看,蠻牛哪裡管得這些,聽了半天,只從口中蹦出了一句來:「也就是說……那大個子死了,不會再活了?」
「呃~」叔通愕然點頭,隨即就見得了讓他險些背過氣去的一幕。
「早說嘛~」
蠻牛轉身便走,揮了揮蒲扇大小的手掌,帶起一股風兒,將他的嘀咕聲傳入了叔通的耳朵:「囉囉嗦嗦一大堆,早這麼說不就結了?繞得好大一個彎子,聽得俺老牛腦殼兒疼。」
叔通好不容易順過了氣來,只覺得牙根兒痒痒,心中暗暗發狠:「兀那蠻牛,若不是看在張小友的面子上,老夫非把你扒皮做鼓,燉肉熬湯不可,真真氣死老夫了。」
這個時候,將「過河拆橋」四字演繹得淋漓盡致的蠻牛正走著呢,仿佛感覺到了什麼似的,猛地一個寒顫,心中直呼「古怪」,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走,竄到了張凡的身邊,正要點頭哈腰恭維一番,卻被張凡揮手止住。
張凡此時哪裡顧得上蠻牛這活寶,一雙眼眸如寶石般熠熠生輝,他覬覦已久的寶物,正如水落石出一般,徐徐浮起躍入了他的眼帘。
「小友你倒是打了個好算盤,無怪甘冒奇險也要引那三個廢物招來這大傢伙,確是不虧啊。」大悲老人與張凡望向同一個所在,同一件東西,嘖嘖讚嘆,頗為欣羨的模樣,接著又補充道:「即便是陸羽那傢伙遇見了,怕是也放它不過,定會得之而後快。」
陸羽,曾經的陸地真仙,宇內第一人,非仙而勝於仙的強橫存在,連這樣的絕頂強者都要覬覦的東西,豈能小覷?
「哈哈哈~~」
張凡朗聲大笑,將大悲老人讚嘆全盤接收了下來,同時伸出一手,遙遙一按。
「轟~」
霎時間,風起雲湧,乍起於無形,興盛於巨人遺蛻所化的山脈上,將一切障目散去,露出了那件寶物的真容。
「啊~!」
一見之下,數聲驚呼同時,卻是叔通等人一下子明白了過來,知曉了張凡所求到底是何物了。
在巨人山脈至高峰巒處,似火山爆發一般,一股帶著淡淡土黃,盈盈白光的清氣,裂地而出,凝而成柱,久久不散。
「太古巨人,先天精氣!」
凡生靈生焉,有精氣成,凝於本,蘊於內,乃是本源中的本源。一口精氣,可決定神魂之先天強弱,肉身之根本盈虧,可謂是重中之重。
魔道功法,最高者便是劫取生靈本源精氣以供己身,次者取神魂,再次者奪血,等而下之則不必談。
其中生靈精氣,亦有高下之分,至少亦人類天地氣運之所鍾愛,天生道體自有無上玄奧,其一口精氣仍稱不上先天。若是不然,那些屠戮無算截取精氣的魔道巨擎們豈不是可穩壓道門,稱霸宇內?
實質上,先天精氣並非是現在的生靈所能有的,無論是天地主宰的人類,還是先天強大的妖獸,哪怕是傳承至太古的神獸一脈,亦無可能。
非是其他,實是根腳不及也!
惟有太古巨人這般天生天養,不沾後天之氣,又在太古蠻荒中將一口精氣淬鍊得至高無上者,才有可能將先天精氣存續至今。
見得這如火山爆發般沖天而起又凝而不散的先天精氣,每個人的眼中都在放著亮光。
這東西,用「可遇不可求」五個字來形容簡直都是褻瀆,堪稱妙用無方,單單是那取自太古蠻荒,用以淬鍊先天精氣,一直保存在太古巨人體內存留至今的仙靈之氣,就是當今無上重寶。
當年以陸地真仙的身份,也不過留下了少許,張凡不過催動了一次其遺蛻肉身就告耗盡了,便可見其難得。
「好,好,好,單單這些仙靈之氣,就不枉我費下如此功夫。」
張凡哈哈一笑,心中暢快莫能言說。
對其他人來說,這仙靈之氣乃是淬鍊一身靈力,增加突破機率,最多是用以發動一些驚天動地的大神通之用。
可對張凡來說,更有百倍之用。
沒有仙靈之氣催動,陸地真仙的肉身只能發揮出一個肉盾的作用,再沒有那恐怖無比,可滅殺化神道君,威壓屍棄道人的威能。
曾經讓張凡不得不動用陸地真仙肉身才能匹敵的強者,或許現在看來不過爾爾,然而以他今時今曰的修為,能發揮真仙肉身的威能,又豈可與當年同曰而語?!
這些仙靈之氣入手,無疑是又給張凡增添了一道殺手鐧,讓他如何不喜?
「攝!」
笑聲中,張凡並指成劍,遙遙一引,那如狼煙一般的先天精氣柱頓時一顫,仿佛春風巧手抽絲剝繭,道道純白中帶著光輝的氣息從太古巨人先天精氣中抽離,仿佛潺潺溪流一般,向著他倒卷而來。
片刻後,望著張凡劍指上如活魚纏繞般靈動的仙靈之氣,包括叔通蠻牛等在其內,所有人齊齊咽下了一口口水。
當年太古蠻荒之時,尚無人間仙界之分,這仙靈之氣所在多有或許還算不得什麼,那太古雷霆巨人也僅僅是用其來淬鍊那一口先天精氣罷了。後經大變,地絕天通,三界劃分涇渭分明,人間界雖然不能說沒有半點仙靈之氣殘留,但經過這無數年無數大能殫精竭慮搜刮,早就被掃蕩一空了。
此時在張凡手指上纏繞的仙靈之氣,論起來可能是人間界乃至於靈仙界獨一無二的一份,怕是更勝過當年陸地真仙苦心所得的全部。
這先天精氣以及仙靈之氣,若是在其他地方出現,定是一經現身,就會潰散開來,稀釋散佚,極其難以收取。
可在這東皇境內,卻是逃無可逃,散無可散,早在出現的瞬間,便被張凡心念一動,東皇境一方世界之力直接束縛。
一看那先天精氣凝如狼煙般的模樣,眾人就明白張凡已經將起視做禁臠,勢在必得了,除卻咽咽口水,又能如何?
若說眾人之中有點不同的,也就是大悲老人,他老人家瞥視了張凡手上的仙靈之氣一眼,隨即撇撇嘴移開了目光,一副不怎麼在乎的模樣。
大悲老人何等根腳,雖說是器靈出身,但那也是仙界的器靈,仙靈之氣這種東西在人間界罕見,可在仙界卻是多有,壓根就不放在他老人家的眼中。
先天精氣就不同了。
「小友啊,打個商量……」
大悲老人的目光移到先天精氣上,那滿不在乎的神色頓時不見,代之的是如平時言及仙女小手時一般的饕餮猥瑣模樣,就差流口水了。
「免談!」
張凡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大悲老人打什麼主意他豈能不知曉,當即一口回絕。
「小友你不要這樣,商量一下……」大悲老人還不死心,腆著臉正待再說,話剛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半。
「你狠……」
好半晌,他才吐出了一口氣,很是鬱悶地嘟囔著。
敢情,張凡別說是門了,連條縫都沒給他留下,到手的好東西,豈有吐出來的道理?壓根就沒有跟大悲老人糾纏的意思,直接落袋為安了。
「呼呼呼~」
風乍起,先天精氣如雲如龍,似倒灌海眼,恰山嵐收攝,被張凡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