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五章 誅戮險絕,萬妖朝拜(六)(2/2)
「孔雀明輪王!」
這個代表了妖族與長風真君對抗一世的蓋世妖王,是天地間唯一上得止觀峰,猶自存活至今者!
長風真君仿佛沒有將眾人的驚呼聽在耳中一般,自顧自地往下說道:「大道歧路,直通於天。此道至難,有進無退,縱使道旁風景獨好,亦當目不斜視,一心大得。」
張凡緩緩點頭,他或是不贊同心劍苦寂宗的做法,將七情六慾剝離,化為心劍神通,以斷人心紅塵之意,但這並不妨礙他欣賞長風真君的這句話。
「此通天路上,唯有大英雄大豪傑,大仇怨大憤恨,能讓本真君止步而觀之!」
「東皇,你為英雄豪傑,又為本宗之仇,兩者並舉,豈能不上這『止觀峰』?」
說話間,長風真君不曾動上分毫,但隨著他的話語流淌而出,一個銀鉤鐵畫的劍痕勾勒,止觀峰鏡面上,多上了一個名號:
「東皇!」
東皇二字,大而醒目,居於止觀峰鏡面高處,其水平處,正是「孔雀明輪王!」
「止觀峰……止觀峰……」
「真是好說道啊!」
張凡為自家名號上得止觀峰並不曾有絲毫反應,反而為長風真君的「止觀」二字擊節讚嘆,長生仙道崎嶇,唯有大英雄大豪傑,大仇大怨,須得止步觀之。
這一句話說來,才符合長風真君威壓靈仙界數萬年的天上天下頂級強者身份。
與此同時,一陣明悟毫無徵兆地湧上了張凡的心頭。他驀然移動目光,凝於長風真君的胸前,但見其雖語氣愈發傷感,感慨仙道寂寞,偏偏那心劍持從頭到尾,沒有半點顫動,穩如磐石。
「原來如此!」
「長風真君,你真是好手段啊!」
雙方的較量,其實早在長風真君開口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在張凡恍然大悟的時候,長風真君一字一句,不曾停頓:
「東皇,汝既上止觀峰,他曰仙路風景,你我就只能有一人得觀之!」
「勝者前路自去,敗者為後來風景!」
不知不覺中,長風真君身上仿佛攜帶著一種恢弘大勢,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與之契合,恍若不如此,就是與大勢違逆,難免身死道消。
在這種情況下,長風真君一出手,就是天地借力,宇內齊心,一分力能有十分威勢百分效果,玄奧不可測度。
如此一來,長風真君不需要任何神通,哪樣道法,只要信手揮出一道劍氣,就是不可測之威力,試問誰能擋之?
「好手段啊!」
張凡環顧左近,輕易地發現幾乎場中所有的心神,都為長風真君言行牽動,哪怕是立場再是不同,也絕得他所作所為,無半分不合理,皆是理所應當,再正確不過。
正如長風真君此刻即將與張凡動手,無論是私是公,為仙路風景亦為自家仇怨,動手動得理直氣壯,符合天地大勢。
雙方較量,早就在開始了,長風真君第一個字出口,就在為接下來的一戰積蓄大勢。
若說,那長廉道君心劍,乃是寄託了本身七情六慾在其中,這長風真君則是擅養大勢,順時而動,以皇皇大勢為劍,非僅寄託了本身,而是向天地借勢,從萬靈取力,可謂之天意皇道之劍!
「曾聽聞,心劍苦寂宗人吹噓自家太上長老為『煌煌天下雄,古今一長風』,現在以此觀之,倒也不算誇大。」
「能將將就本我自我的心劍,一路修煉到以大勢凝成的皇道之間,這長風真君,確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天意皇道之劍,或稱天心劍,張某還真想見識一二,可惜……」張凡冷冷一笑,「若真如你所願,怕還被你小覷了去?!」
他心中動念,忽然間吐字開聲,出聲的同時正是長風真君上一句已散,下一句未出的空擋中,仿佛一刀將江河橫斷一般。
「長風真君且住,張某敢問真君一事,不知真君敢答不?」
「汝且道來。」長風真君的臉色有點難看,張凡插口的機會實在是掐得太好,正在空蕩不提,若是在任由他說下去,兩三句間大勢成而天心劍出,再無阻止的機會了。
「敢問真君,靈仙界大事與苦寂三老姓命,孰輕孰重?」
「當然是……」
長風真君神色一動,到口的話重新咽了回去,一時沉默。
張凡也壓根就不想聽他的答案,自顧自地說到:「若說大業為重,真君為靈仙大業,令苦寂三老上前送死,也就不用提什麼私誼了。」
「若說苦寂三老姓命為重,那長風真君你諸般施為,白白壞了苦寂三老姓命,又是為的哪般?」
張凡此言一出,就破了長風真君話中迷障,無論是哪一種,孰輕孰重都不重要,因為無論怎麼選,都足以壞了長風真君無論公私都要殺得張凡的大勢。
真要論起來,要殺的第一個便是他自己。
「長風真君,汝既然絕七情,斷六欲,以祭心劍,就莫要提什麼私誼私仇,那般東西怕是數萬年前早就被真君你化作心劍,滅殺強敵無數了吧。」
張凡話里意思,無非這本就是一個無情人,卻奢談情誼,不是虛情假意,就是另有所圖,只差挑了個明白罷了。
天底下聰明人何其之多,張凡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足以讓他們想明白很多東西,頓時恍然大悟之聲,同一時間不知在的多少處人群中響起。
「東皇集合人間修者怨念,一言喝破靈仙氣運;長風真君以天下大勢為劍!」
「這兩人,當真是世間絕頂豪雄,再加上那深不可測的孔雀明輪王,我等不知何幸與其同處在同一方天地,共照同樣的曰月星辰;我等有又知何其不幸,與這等雄傑,同生於一個大時代中……」
莫名的感觸,在百萬群仙的心中生出,再不可遏止。
高山仰止,景行景止。
東皇張凡、孔雀明輪、心劍長風,這三人或隱或現,或出或沒,如同三個龐大的陰影,籠罩整個世界,也籠罩了所有人踏破滄海,直上九天的雄心。
恍如三座巍峨山巒,高不可攀!
不知不覺中,長風真君營造出來的大勢被打斷,仿佛一瀑飛流之下,為斷岩所阻,山石分流,縱容還是傾斜不可止,卻沒有了直下九天的威勢。
長風真君的臉色,不由得難看了起來。
「長風真君,汝觀此劍!」
張凡長身而起,手按誅仙劍,大喝出聲:「劍已渴,寂寞久,汝大勢心劍何在,天心劍何指?」
「吾以誅仙劍陣,戰真君天心劍勢,你我之道,只在劍下論,豈能口上言?」
「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吐字而成驚雷,滾滾響徹寰宇,張凡掌下誅仙劍,左近高台上的戮仙劍、陷仙劍、絕仙劍,還有那立於四方天際的四柄天劍,齊齊顫鳴,真若饑渴久矣,寂寞久矣。
「好一句你我之道,只在劍下論,豈能口上言!」
「好一個東皇!」
「本宗成全你又何妨?」
長風真君長笑出聲,狀極歡愉,其身後止觀峰上「東皇」二字豁然見金光大作,隨即整座止觀峰隱沒虛空中不見。
「轟~」
同一時間,長風真君如臨風口,周身衣袍震開狂舞,無數道劍氣破體而出,聚而成天河,仿佛自九天之上傾斜了下來,攜帶著無窮威勢,淹向誅仙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