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一章 夜半三二往來客,對弈星辰落燈花(一)(2/2)
其實不少真正的強者,雖不明其中根源,但隱約間已經有了感應,卻是天人交感玄之又玄,不足道也。
「哎!」清風道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雷火啊,想開點吧,世上有些事情,還真是有人做來輕描淡寫,我等為之寸步難行。」
「你想那功德是何等的神秘,為何在太古之時未有,在上古之初不現,一直到大破滅生,靈仙界立,才第一次出現?這其中因由,你可清楚?」
「吾等猶自茫然,豈能枉論功德?」清風道君搖了搖頭,目視著雲深無法看得真切的法相宗山門,仿佛可以透過朦朧雲氣,望得那個玄黃功德雲氣包裹著的背影,緩緩說道:「這天地間,我看只有東皇一人,能算盡天心。觀其作為,竟是早就知道會有大功德降臨,若非如此,他又是所為何來?」
雷火道君哼哧了半天,欲要辯駁卻又無言,最終也只能頹然放棄了,他也是功德加身的人物,又何嘗不明白這一點呢。
至於大宏願什麼的,也就是想想而已。
先不說口發大宏願而感天應地,其中有什麼大神通支持,方才能如此,豈是誰都能為的?單單那有願而不應,天道終降罰,就不是他能承受得起了。
眼見著,他人風生水起,自家連效顰的資格也無,這種鬱悶,真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如雷火道君等九州化神一般者,終究是少數,無論是這連雲山脈腳下,還是偌大天地,終究還是那普普通通修仙者,占去了絕對多數。
此時,連雲山脈腳下百萬群仙,三三兩兩議論著的,卻與雷火道君等人大相逕庭。
「道兄,你看東皇老師講道天下,有教無類,將那無上大法,輕易傳授,為的是什麼呢?」
說話者不過是一普通修士,不明功德,不知天心,只是單純地從這修仙界無數年規則中去揣摩。
「為的是什麼?」另一人冷笑,「無非是留下無邊善緣,在東皇飛升靈仙界後,能庇護宗門,安然過度罷了。」
「東皇再強,終究不可複製,其後法相宗豈能再出一個東皇,威壓天下?」
「這些年法相宗風頭一時無量,沒有這個天大的情面在那壓著,怕是東皇飛升也無法安心吧!」
此人聲音方落,旁邊一人插口說道:「道兄此言差矣。」
早先說話那人面露慍怒,正要斥責,回頭一看卻是一個頗為有名的大修士,連忙將到口的話重新咽了下去,虛心請教。
「東皇所為,實不可測,我不過姑妄言之,你們也姑妄聽之吧。」
說著,那個大修士目露嚮往之色,一字一句道:「吾若成大道……」
「吾若成大道,願天下慕仙道者,不受先天稟賦限制,不為後天際遇埋沒,但凡心向大道,就能求索仙路。」
「吾若成大道,願萬家燈火,自在長明……」
……「……願人人如龍,頓悟仙神!」
「……願弭平仙凡溝壑,化人間為樂土!」
字字清晰,句句入耳,開始兩個修仙者,神色頓時為之肅然,若為感染。
都是經歷過這一幕幕盛事者,自然明白那大修士口中吟詠的,正是張凡當曰所發的大宏願。
「在我觀來,東皇所為,為的是重樹仙道,另立秩序!」那個大修士好像也為張凡大宏願所感染,聲音中帶出了一種說不出的激動,「什麼神通外傳,什麼大道輕授,在東皇看來,又算得了什麼,我等井底之蛙,妄論天下英雄。」
「東皇他曰應願,吾定附其驥尾,為其驅策,共行此大事……」
……十年講道,諸般盛事,就在這言談間,在討論中,或陰霾揣測,或崇敬大願中,飛快地在九州人間,三界群仙中傳播。
這百萬修士,如一顆顆火種,將張凡的名聲,他的實力,他的大願,傳遍了人之所及的所有地方,哪怕天外,縱是地下,也在講述著其事跡,傳聞其聲名。
這一切,對張凡來說,都只是過眼雲煙,既已抽身離開神通樹下,那十年講道的一切,就已經隨風散去了。
曰西落,月上中天,清輝遍灑,不覺間,已是夜半。
法相宗山門,傳承殿內,張凡與燭九霄相對而坐,兩人之間有星輝縱橫十九道為棋盤,星光凝視為棋子,對弈星辰。
傳承殿外,當代龍王敖空躬身謹立,為他心目中的妖皇守護門戶。
「啪~」
隨著棋子敲落,張凡身旁的青銅燈盞中燈火爆開,一時通明。
「差不多快有客至了。」
張凡拍下一子,悠悠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