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頁（2/2）

他不想回到那個皇宮，不想回去做一個孤單單，只能躲在房子裡的王子。

「為什麼，為什麼，」小人哽咽聲變得細微：「為什麼，不要橪橪？」

宿熔把小人扔到對面蝸牛的身上，沉著臉離開了。

「熔熔！熔熔……」小人驚慌掙扎，伸著手叫宿熔，用盡全身的力氣，聲音是他不曾有過的尖細，「熔熔！」

「他說的對，你想他永遠消失嗎？」宿熔冷著對他說。

小人愣住，他從來沒見紅著眼睛的宿熔，他眼裡的紅色幾乎要蓋住郁清最喜歡的青灰色。

哭小了一圈的小人，茫然地看著他，再看看沉默呆滯的小喪屍。

小喪屍很聰明，他很有辦法。

可是，此時小喪屍比任何時候都要呆滯，他的腦袋好像轉不起來了。

小人使勁咬住自己的手指。

不用宿熔親口說，所有的半人半蟲狀態的蟲族，麻木地行動起來，把東西轉移到星艦上，包括移動房屋，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他們最先離開。

接著是喪屍族，小喪屍被護送上星艦的時候，回頭看向失神的小蝸牛，張張嘴，最終什麼話都沒說，轉回頭時，乾涸的眼睛裡落下他的第一滴眼淚。

最後，蝸牛們也離開了。

他們一邊哭著，一邊收拾，謹記郁清的話，今天就離開。

坐在星艦上的小人，呆呆地看著那條自己最喜歡，給了他無數笑容和小幸福的街道一點點變空，「不哭，不哭……」

小人對自己說，「橪橪不哭。」

他想起第一次去這條街上時，那雙擋住怪物，把他整個護住的手，他對他說「別怕」。

小人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別怕，橪橪別怕。」小人又對自己說。

他自己擦掉眼淚，縮成一團，「不哭，別怕，不哭，別怕……」

所有東西都收拾好後，星艦在小人的越來越急促的「不哭」和「別怕」中緩緩駛離，離開這個曾給他們美夢的地方。

最先收拾好蟲族，他們的星艦停在上空，是最晚離開的。

星艦內一點聲音都沒有，令人窒息的安靜中，蟲族們又傷心又害怕。

為什麼傷心不言而喻，他們蟲族天不怕地不怕，情感稀薄，從來沒什麼能讓他們傷心自閉，可在這件事上，他們像個膽小自卑的可憐蟲，什麼都不敢做，傷心到無望。

害怕是因為坐在最前面的太子。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面對成年的太子，才知道那種壓迫感有多重。

他們連呼吸都不敢，生怕發出一點點聲音，被那雙沒有任何情感的青灰色眼瞳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