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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章 ◆ 運貨人進行調查(2/2)

目錄

發現自己的長槍正被外力揮動,讓賽希兒戰戰兢兢地放開長槍。

接著,她抬頭望著艾克塞爾的臉,發出顫抖的聲音。

「那、那個……艾克塞爾先生?剛、剛才到底是……是艾克塞爾先生操控了我的長槍嗎?」

面對這個疑問,艾克塞爾將視線落在賽希兒身上,點了點頭。

「嗯,因為場所狹窄,我判斷與其從送貨袋拿出替換武器丟過來,用這種方式會比較確實。我覺得這樣做會比受傷還好,所以才會擅自動手……不好意思隨便用了你的武器。」

「不、不會……用武器沒有關係,只是……」

「是嗎?那就好。那麼──就這樣再借我用幾秒鐘吧。」

當艾克塞爾停下話語的瞬間……

「呀!?」

眼前的長槍以猛烈速度開始擺動。

轉眼間,附近的帶角兔被接連擊碎。

……這、這麼快的速度是怎麼回事……?

長槍接連施展出讓帶角兔體無完膚地確實喪命的刺擊。

明明自己也是使用同一把武器,破壞力與速度卻天差地遠。

甚至連理應駕輕就熟的自己都開始懷疑,這把武器有辦法承受這麼激烈的動作嗎?

而這麼想的似乎並非只有賽希兒。

「怎、怎麼會有那麼誇張的力量和技術……」

在數公尺前方,喬治正目瞪口呆地望著兩人。

「好、好厲害……真的看不清楚……」

他喃喃發出驚嘆般的話語,以跪倒在地的姿勢呆滯地望著艾克塞爾。見他這副模樣……

「喂喂,喬治小弟別發呆喔,躺在那裡的帶角兔還活著。」

「咦?」

艾克塞爾隨著這道聲音,將槍頭刺向喬治附近,該處有隻剛才被他擊碎頭部倒地的帶角兔。

「嘰……!」

「什麼!?」

然而,理應被擊碎頭部喪命的帶角兔,突然對長槍出現反應跳了起來,用銳爪試圖切碎位在附近的喬治的腳。

「你看,這些傢伙可是很難纏危險的。」

艾克塞爾的長槍早一步將帶角兔切成兩半。

「什……咦?這傢伙明明應該被打碎頭蓋骨了……!?」

對於喬治驚訝地發出的聲音,艾克塞爾擺動槍身,開口回應:

「帶角兔因為有收納式的角,頭蓋骨也相對地比較厚,只被打碎些許的話是不會被打倒的。雖然被衝擊力道震暈,不過因為生性凶暴,只要清醒就會趁機再度展開襲擊。剛剛賽希兒用槍刺穿的傢伙,也還活著跑來襲擊我。」

「怎、怎麼有這種事……艾、艾克塞爾先生有受傷嗎!?」

「嗯,我也確實把那隻魔獸斃命了,所以沒有問題,這是只要理解並戒備就能防備的事。像這種死掉不會變成魔石的魔獸,如果沒有仔細確認擊殺就放過會很危險──總之這場戰鬥算是結束了吧。」

「咦……」

聽到艾克塞爾吐出一口氣說出這句話,賽希兒瞬間浮現疑問後,才發現事實真相。

「啊……已、已經全部打倒了嗎……?」

「在這麼難活動的地方,他還能一邊說話一邊打倒魔獸嗎……」

在這段短暫時間內,艾克塞爾已經將先前包圍兩人的魔獸群全數擊倒了。

對於襲擊的魔獸被擊敗,賽希兒有股超越放心的驚訝感。這種感覺主要是針對支撐著她還能運用長槍的艾克塞爾。

「艾、艾克塞爾先生好厲害……這麼多魔獸居然能在一瞬間……唔……!」

當她激動地試圖說話時,腹部與手腕等等各個部位傳來銳利的疼痛。

是被帶角兔的銳角與牙齒劃破出血的位置。

在戰鬥中沒有留意這些事,等到鬆了一口氣後,身體才發出宛若討債的呼救聲。當她忍不住皺起眉頭時……

「嗯,你不用動沒關係,我現在替你治療。」

艾克塞爾單手拿著送貨袋靠了過來,然後從袋中拿出約手掌大的恢復藥劑瓶。

「首先是出血量大的側腹吧。」

他一拔開栓子,便將所有藥水撒在出血處,這種行為讓賽希兒瞪大雙眼。

「艾、艾克塞爾先生?居然用恢復藥劑用得這麼豪爽……明明只要用一點就能止血了。」

「嗯?傷勢還滿嚴重的,不用這麼多沒辦法完全治好吧。」

「是這樣沒錯……可是……這樣很浪費吧。」

「受傷哪有什麼浪不浪費的──還有這裡也是。」

艾克塞爾一邊這麼說,一邊輕輕拈著賽西兒的手腕。就在這個瞬間……

「噫呀……」

便傳來酸麻的刺痛感。

「果然是這樣。我就覺得動作怪怪的,看來是手腕扭傷了。」

看來不只是被帶角兔撕裂的部位有受傷,勉強揮動武器似乎也讓身體受到負擔。

雖然經過艾克塞爾觸碰才發現頗為丟臉,但更重要的是……

……他連這種地方都能看得出來嗎……?

驚訝的情緒更為強烈。在這之前已經與觀察員一起工作過許多次,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人。賽希兒如此心想,望著拈著自己手腕的艾克塞爾。

「嗯,只有這樣的話,用恢復藥劑治療就沒事了……得再拿一罐出來。」

艾克塞爾如此說著,拿出一瓶全新的恢復藥劑,又再度將整瓶全部倒在賽希兒的手腕上。

「咦?艾、艾克塞爾先生……您、您在做什麼?」

「哪有做什麼,當然是治療。餵~~喬治小弟,你能過來這裡嗎?」

「嗯、嗯嗯……」

被呼喚的喬治如此回應,戰戰兢兢地靠了過來。

「喬治是腳和腰部啊……等我一下。」

對於喬治受到的傷,也是一個位置使用一瓶恢復藥劑。

使用恢復藥劑治療身體時,會根據使用量增減療效,所以這樣的確能比較快速且確實地痊癒,但會構成另一個隱憂。

「那、那個……艾克塞爾先生?在這種地方使用這麼多物資真的好嗎?是不是該稍微省著用?呃……雖然我們受傷說這種話非常丟臉,可是後面的工作不知道還會花費多少時間或受到多少傷,這樣也會直接造成艾克塞爾先生的負擔……」

開始這份工作還沒經過幾個小時就花了幾罐恢復藥劑,這樣實在太過奢侈了。

就算回到城鎮能夠補給,公會已經傳達這份委託得在明天之前結束,而且走回頭路再來到這裡又會浪費更多時間。

所以儘可能減少物資消耗前進已經是常識了,然而……

「嗯?你從剛剛起就在意物資的事嗎?如果是的話完全沒問題,這次用的消耗品全部都是萊拉克準備的,完全不會傷到我的荷包。」

艾克塞爾竟然如此回答。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用了這麼多,不就沒有存量了嗎?」

沒錯,照常理來說不會這樣一次用好幾瓶。既然攜帶量有極限,些許輕傷也只能忍耐。

賽希兒如此想著並再三強調,結果……

「嗯,那部分也沒問題。幸好送貨袋還算滿寬敞的,已經放了三個人可以旅行一個月不需要補給的份量。」

艾克塞爾彷佛若無其事般這麼說。

「呃……一、一個月的份量……這、這不是在開玩笑吧?」

賽希兒反芻著他說出的話,不解地歪著頭,因為連她都無法理解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麼。

「我開玩笑也沒用吧,不管是食糧、藥品還是生活用品都放在裡面喔……雖然可能有點多,我是為求保險帶了差不多這種份量,要是沒用到再還回去就可以了。」

艾克塞爾拍著送貨袋這麼說,賽希兒先是目瞪口呆。

接著,她與身旁聽完話同樣瞪大雙眼的喬治面面相覷。

「那、那個……艾克塞爾先生,可以先等一下嗎?這樣只是有點多的認知好像有點奇怪……普、普通運貨人的送貨袋頂多只能裝三個人四天用的物資而已吧……」

「對、對啊……我看過最大的送貨袋也只能裝一周的份量。未免差太多了吧……?」

例如恢復藥劑雖然只有手掌能夠包覆的大小,但畢竟是裝著液體的瓶子,因此多少還是有些體積與重量。要是帶太多,當然會占空間與增加重量,隨便碰撞也會碎裂。因此對於擁有送貨袋的運貨人可說是相當有利,然而能夠攜帶的數量仍然有限度,照理說應該是這樣才對。

賽希兒是這麼認為的,於是與喬治一起語帶顫抖地這麼說著,艾克塞爾卻只是搔了搔臉頰,歪頭表示不解。

「雖然話是這麼說,我還是帶過來了……總之不論如何,補給物資方面沒有問題,你們別在意,儘管用吧──治療也結束囉。」

「咦……啊……謝謝……」

在說話的時候,治療似乎也順利完成了。

不知是否該說是手腳俐落,他處理的動作可謂駕輕就熟。當賽希兒看著塗好藥的手臂時……

「再來就是……說的也是,你們把鎧甲和衣服換掉吧。」

「換裝!?有、有裝備嗎?」

裝備之類不只是占空間,照常理擔任支援的送貨人,往往頭一樣就會捨棄攜帶裝備。才在這麼想,艾克塞爾已拿出了新的皮甲與衣服。

「那當然,比起破損的服裝更有防禦能力,事先準備好絕對不是壞事。我有放你們兩個人尺寸的裝備,順帶一提……喬治小弟的武器劍柄也撞凹了,換新的比較好。」

這番話讓喬治恍然大悟地張開原先一直握著武器的手,結果武器劍柄確實如同艾克塞爾所說,已經裂開了。

「真、真的……!」

「握把如果有凹陷或破損,就不好傳遞力道,我把新的拿出來吧。如果你覺得浪費想繼續用舊的,我也不會阻止你。」

「啊……不,請、請給我新的武器……」

「好喔~」

彷佛武器庫就在身邊般,艾克塞爾輕鬆地將裝備交給喬治。

「你隨便揮揮習慣手感吧。」

喬治順著建議,握起遞過來的大劍。

理所當然地,比起先前凹陷的劍柄更加好握。

沒錯,明明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卻因為太過忘我失去冷靜而忽略了這些事。

不僅僅是太過輕敵,而且在戰場上絕對不能失去平常心。

當喬治如此強烈反省著自己的行為時……

只見姊姊朝他投以呆滯的目光。

「姊姊,你怎麼了?是治療藥的麻醉成分還沒消除嗎?」

「不、不是……好厲害……那個人經驗很豐富,我知道他不是普通運貨人了,覺得很吃驚。」

「對啊……不只是比我們自己還更觀察入微,還會毫不鬆懈地支援我們……最重要的是,很顯然比我們還要熟悉戰鬥。」

從先前的動作來看已一目瞭然,賽希兒也對喬治的話表示同意。

「而且甚至把我們的裝備準備得這麼齊全……這麼無微不至的環境,我還是第一次碰到。」

「嗯,從來沒有在離城鎮這麼遠的地方,還能一次使用這麼多物資……」

即使離開道場後以冒險家身分渡過了一段時間,不論在哪個任務還是只能使用有限物資。

這是理所當然且普通的事。然而……

「這次工作的安心感真不是蓋的……該不會……應該說,可以確定我們正在被很厲害的人支援吧……」

「嗯,絕對是這樣沒錯。」

當喬治如此與姊姊互相點了點頭時……

「餵~~你們兩位,我覺得傷應該都痊癒了。是不是差不多該出發了?」

艾克塞爾揮著手如此喊道。

「「咦?」」

「呃……這次工作是你們拿著調查器具,我走在前面也沒用,所以要由你們決定出發時間吧。」

被這麼一說,喬治才想起自己的工作。

沒錯,他們甚至還沒抵達調查的場所。

「好、好的!現在馬上出發!」

「嗯!得把浪費的時間快點補回來!」

兩人連忙趕向艾克塞爾身旁,走到他前方。

接著,艾克塞爾也跟在他們後面邁出步伐。賽希兒搔著臉頰,將臉轉向隨後跟上的他。

「……艾克塞爾先生,不好意思剛才那麼鬆懈。還有雖然這樣會要求您很多事,但今後能不能繼續倚賴您呢?」

「當然。工作內容就是這樣,別把要求放在心上。」

「謝、謝謝……!」

聽到艾克塞爾的回應,賽希兒害臊地露出微笑並轉回前方,然後與同樣帶著苦笑的喬治一同前往預定調查的場所。

還能感覺到自己的背後有股莫名溫暖且可靠的力量。

「……不過我記得帶角兔喜好乾燥的土地,應該不會在水邊築起地盤。居然會棲息在海岸附近成群結隊,到底是怎麼回事……」

擊倒不知為何在海岸附近的帶角兔後,進行治療與確認過裝備的我們再度出發,在途中還有過這番對話。

「艾克塞爾先生,要是途中我們出現什麼奇怪舉動,請不要顧忌,儘管說出來!我們會儘量努力改進……!」

「喬治說的沒錯,要麻煩您了!」

「咦?喔,知道了,如果有發生什麼

事的話。」

後來總覺得他們兩個態度變得友善許多。

喬治甚至改變對我說話的語氣,感覺連看我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

至少不再有帶著負面情感的視線了。

……反正感情變好在很多方面都比較容易進行,也比較好溝通,當然是值得慶幸的事。

只不過,我對自己有沒有好好完成身為觀察員的職責感到疑問。

再怎麼說,這是我第一次處理觀察員的業務。

雖然我是照著之前說的支援感覺加以應用,但不知道這樣是不是正確的方式。

「話說我也想問,我身為觀察員的工作有需要改善的地方嗎?」

於是我試著如此詢問。然而……

「不,完全沒有!」

「完全無可挑剔,我們很感謝艾克塞爾先生的協助。」

他們說出了似乎不太像是答案的回應。

雖然沒問題就是好事,但我還是處在對普遍基準不熟悉的狀態。

……嗯,說的也是。既然不清楚,就一邊思考一邊行動吧。

這樣應該能連帶讓身為運貨人的方面獲得成長,也能替未來鋪路。

我想增加自己能夠處理的工作,所以這次身為觀察員,就從嘗試錯誤中摸索經驗吧。

……不過說到成長,最近好像很少查看技能表了。

之後再找個時間一起確認吧。

當我如此思考時,我們穿過森林,抵達大型岩石四處可見的海岸。

「呃……這裡就是這次的調查地點吧。」

「是啊,馬上開始調查魔獸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吧。喬治,要開始囉。」

「知道了,姊姊。」

賽希兒頻頻將視線落在手腕上的透明寶珠,在崎嶇堅硬的岩石區海岸逐步前進。

「聽說這顆寶珠會對具有強烈魔力的魔石,還有把魔石當成材料的魔法道具出現反應……才剛說就出現了。」

賽希兒這麼說,將白色混濁的寶珠讓我與喬治過目。

「既然會有這種反應,就表示附近應該有什麼東西,可是這種地形要找魔石感覺還滿辛苦的。」

作為魔力集合體,魔石雖然顏色與普通石頭不一樣,但很少有醒目的大小,或許是因為這樣才讓賽希兒露出苦笑。

「總之,只要靠近強烈魔力,寶珠的混濁程度好像也會變深,就把這個當成參考來尋找吧……如果艾克塞爾先生也發現什麼奇怪東西,能告訴我們的話就幫了大忙了。」

「嗯,我知道了。」

就這樣,我們靠著寶珠的顏色變化持續進行調查,我從岩石區抬起視線時,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嗯?那是怎麼回事?」

「艾克塞爾先生,怎麼了嗎?」

「呃……看那裡,我覺得水的顏色好像怪怪的。」

在我視線前方,離海岸稍遠處的海面被染成一片紫色。

「真的……而且光是靠近那片有顏色的水,寶珠就變得越來越混濁……」

賽希兒光是靠向海岸幾步,整顆寶珠便幾乎全部染白。

「既然這樣,是來自魔石的成分才會讓海面染上這種顏色……是從哪裡溶解出來的嗎?」

當賽希兒皺著眉頭如此分析時……

「姊姊還有艾克塞爾先生,顏色好像是從那個洞窟流出來的。」

喬治指著前方某個彷佛將大型岩石鑿穿的洞窟說。

越靠近前方洞窟與海面交接的部分,確實能夠看到紫色變得更加濃密。

反過來說,越是往遠方海面,紫色就變淡回到普通的藍色。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從城鎮方向才無法確認。

「原因很有可能就在那個洞窟中,只能去看看了。」

一邊這麼說,賽希兒邁步走往洞窟的方向。喬治跟在她後頭,我也跟在他們後面走了幾分鐘後……

「先從這裡確認吧。」

我們抵達洞窟前方,靜靜地窺視內部。

從外面看不出來,不過內部沒有天花板,且有光線灑落,因此視野算是頗為清晰,能夠見到內部是呈現海灣的形狀。

也能看見海灣中央的岩石有個人影,人影正朝著附近海水撒著看似小碎石或粉末的物體。

「……艾克塞爾先生還有喬治,看起來那個人撒過東西的部分就變色了,我想應該不是我看錯吧。」

「我也有看到。」

「我同意艾克塞爾先生看到的,姊姊。」

如此溝通後,賽希兒對喬治和我彼此交換視線。

「好像還沒有發現我們,我們先去找那個人問問,可以麻煩艾克塞爾先生在後面戒備嗎?」

賽希兒小聲地向我確認,我一點了點頭做為回應,賽希兒的神情旋即轉為嚴肅。

「那我們走吧,喬治。」

「好……會站在海灣岩石上的人影,如果是可愛人魚之類的幻想生物就好了。」

「……別說這些無聊廢話。」

兩人耍著嘴皮子緩和緊張後,便躡手躡腳地前往洞窟深處。

雖然動作有些僵硬,但兩人還是很有實力。我認為自己也得好好完成身為觀察員的工作,便與兩人一起走進洞窟中。

賽希兒與喬治從背後緩緩靠近海灣岩石上的人影。

人影旁邊有個大皮袋。

人影將手伸進袋子中,抓出閃閃發亮的紫色粉末往下揮灑,當粉末接觸到海面的瞬間,便見海面變成漆黑的顏色。

只要相信寶珠的反應,那些粉末應該就是使用了由魔石製造的成分。然而……

……沒聽說過有魔石粉末能讓海變色……

即使如此,那肯定還是含有許多魔力的物質。

……在這麼靠近城鎮的地點灑下這種粉末,到底有什麼意圖……

為了收集材料,的確也有使用低純度魔石粉末吸引魔獸的狩獵方法。

但那照常理得在遠離城鎮的地方才能使用,要是在城鎮附近使用這種方法,也有曾經被警備隊逮捕的案例。

這次也是城鎮受到魔獸危害,還得動用公會與冒險家出動調查,甚至讓心中萌生一股「希望能稍微想想再做這種事」的怒氣。

……反正對方還沒發現,就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上前盤問吧。

只要與喬治組成隊列,對方應該也沒有那麼容易逃跑,賽希兒如此心想,走向海灣中央。

「那邊那個人,你在這種地方做什──」

在賽希兒發出質問的瞬間。

「唔……姊姊,先停下來……!」

喬治發出頗為強烈的叫聲,讓賽希兒停下動作。

雖然認為難得都保持安靜靠得這麼近了,居然還叫得這麼大聲,但賽希兒隨即察覺他的意圖。

因為自己即將踏進,混有岩石的沙灘中,有剛才讓兩姊弟嘗到苦頭的兔型魔獸潛藏其中。

「這些傢伙……又是帶角兔。」

雖然躲在岩石中,從遠處無法看清楚,但肯定就在裡面,而且還從地面撿起某種物體動著嘴巴。

似乎是在食用某種東西。賽希兒記取剛才的經驗,慎重地觀察魔獸的舉動。

「唔……!」

賽希兒倒吞了一口氣。因為……

「喬、喬治,先等一下……帶角兔在吃的東西是……!?」

「在吃、人類的手指……?」

帶角兔很顯然是在啃食人類的部分肢體。

喬治似乎也發現了,他忍不住震驚地發出叫聲。

聲音看來還是太過吵雜了。

「──嗯啊?你們幾個是誰?從哪來的?」

海灣上的男子發現兩姊弟而回過頭。

那是個臉部有大型傷痕的男子。不,應該注意的或許不是臉部傷痕,而是他的行為。

「這傢伙……是在讓魔獸吃人嗎……!?」

他用單手撒著紫色粉末。

另一邊的手則將已經失去上半身的人類軀體,讓帶角兔與岸邊的魔獸食用。

用單手拿著屍體與皮袋的男子一看向這裡,臉上的傷痕便大大扭曲,浮現出狀似感到麻煩的表情。

「感覺不像這傢伙,不是被好奇心吸引來的商人啊……明明都已經安排帶角兔,不讓人進來了。」

帶著傷痕的男子輕輕踢著滴著鮮血的某人身軀,如此嘀咕。

「商、商人……?你、你在說什麼?」

「算了,是誰都沒關係。只是兩個乳臭未乾的小鬼和好解決的運貨人,感覺吃起來沒什麼口感,不過既然是送給我可愛孩子的供品,我就心懷好意地收下吧。」

番話令人頓時毛骨悚然。

「是新的飼料,連這些腳一起吃掉吧,嗜血鯊魚。」

男子如此說道,抓起先前玩弄的軀體單腳,丟了過來。就在剎那間──

「嗄啊啊……!」

「唔!?」

從附近水邊突然跳出一隻巨大鯊魚。

鯊魚張開大嘴,順著將拋出的腳吞噬的氣勢,彷佛也想將三人吃掉般沖了過來。

「這、這隻鯊魚是怎樣啊!」

「在驚訝之前先防禦!」

「好!」

賽希兒與喬治一起舉起武器,有默契地將名為嗜血鯊魚的鯊魚型魔獸衝撞擋了下來。

「喔,居然能擋下衝撞……表示是戰鬥類的冒險家吧。」

眼見此景,男子仍然遊刃有餘。

但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因為……

「這隻魔獸好強……!」

「明明鯊魚都來到陸地上了,為什麼還有這種蠻力……!」

從水邊衝來的陌生魔獸擁有強大力量。

即使兩人舉起武器擋下,魔獸仍然用鰭拍打地面,將牙齒重重壓向身體。只要對這重量鬆懈的瞬間,似乎就有可能會被正面壓垮。然而……

「可惡……!」

就算如此,兩人仍然用力揮出手中武器,將張開大嘴的鯊魚揮開,彈回水中。

「喔,擋下第一波攻勢了啊。感覺有口感堅韌的肌肉,真是太好了。」

「唔……竟然說得那麼輕鬆。那傢伙是在哪裡把那麼強大的魔獸馴服的……!」

「是啊,能讓魔獸服從應該就是《魔獸使(BEAST MASTER)》……沒想到有能操縱這等強力魔獸的人……」

對於喬治皺起眉頭的不屑話語,賽希兒也點了點頭如此呢喃。

沒錯,如果是魔獸使,便有可能使用技能操縱魔獸。然而……

……魔獸使如果要使用技能操控,絕對要讓魔獸戴上「支配項圈」……

那就是用技能操縱魔獸的證據。

賽希兒曾經在老家看過,被操縱的魔獸肯定有這個特徵。

不過,這些魔獸沒有戴上任何項圈。

然而卻只對眼前的男子不懷敵意,仍朝三人張牙舞爪,無法得知究竟是怎麼回事。

「唔……到底是在哪個公會受到鍛鍊的魔獸使……!!」

居然有公會藏有這種技術。對於賽希兒等人咬緊牙根發出的話語,眼前的男子先是嗤之以鼻地發出冷笑聲。

「公會?魔獸使?從剛才起還以為你們想說什麼……別把我當成向神搖尾乞憐的那群脆弱傢伙……!!」

然後帶著怒氣瞪著一行人。

「唔……!」

他的眼神釋放出令人背脊發涼的殺氣。

雖然身體開始顫抖,但還是咬緊牙根勉強控制,只發出細微聲音。

即使如此,背脊仍然無法止住顫抖。

「……喬治。」

「嗯,不用說我也知道,姊姊。那傢伙很危險……就像從戰爭回來的師傅拿出實力的時候,那種上級職業等級的殺氣……!不只是能操縱魔獸,還有這種殺氣……到底是什麼職業……」

喬治同樣感覺到殺氣,擦拭著額頭浮現的汗水,如此說道。但傷疤男似乎對這些話感到很刺耳,不停地搔著頭部。

「什麼職業……你們這些傢伙,不管到哪都想用神的尺度衡量事物。唉,真是有夠煩的……身為魔人和魔人眾的我,怎麼可能用神的力量!」

「魔、魔人……!?」

魔人是在魔王大戰時站在魔獸方的人類。他們接受魔獸的加持,是仇視人類的危險存在。但在戰爭結束後,由於公會與英雄們進行掃蕩的成效,據說所有魔人都已經被擊倒。然而……

「為什麼這種傢伙會在這裡……」

「這不重要。別讓身為魔人的我不高興,遵從天神的人都是糧食。所以──差不多該把這些傢伙四分五裂了,嗜血鯊魚……!」

傷疤男彈響手指發生聲音。剎那間……

「──!!」

與先前襲擊的同種類複數鯊魚靠向水邊。

「什……還、還能控制這種數量嗎……!?」

「就這樣被吃進肚裡吧,你們這些小鬼。」

自稱為魔人的男子短短拋出這句話。

接著,彷佛聽從他的話語般,數隻嗜血鯊魚從一行人身旁一口氣沖了過來。

「可惡,比剛才還快──!」

以比起剛才更快數倍的速度,而且是張著嘴隨時都能撕裂對手的狀態。接著──

「──不會讓你得逞。」

在鯊魚碰到這裡之前,拿著劍的艾克塞爾已經將所有嗜血鯊魚切碎。

「唔……咦……?」

「艾、艾克塞爾先生……!」

「……運貨人……你做了什麼……?」

包含賽希兒姊弟在內,三個人分別出現不同反應。

不過,肯定都是出自驚訝。

……比起在森林使用我的長槍時更快……!?

既然沒有見到使用技能的跡象,表示他是單純用體能做出那些動作吧。

他到底受過什麼樣的鍛鍊?當賽希兒朝他投以驚愕目光,艾克塞爾將劍上的魔獸血跡甩掉,朝兩姊弟走了過來。

「畢竟我的工作是觀察員,那兩位實力很強,只要好好發揮出實力,嗜血鯊魚程度的中級魔獸也能輕鬆得勝。我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一直出面攪局──但既然那個傢伙自稱魔人,事態就不一樣了。」

說完這句話的同時,艾克塞爾瞬間逼近傷疤男展開肉搏戰。

而且是以眼睛勉強僅能追上的速度。

「你這傢伙!不是普通的運貨人──!?」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招搖撞騙,但對自稱魔人的傢伙,我是不會留情的。」

(插圖015)

不讓對方有任何說話的時間,艾克塞爾用手中的劍背朝傷疤男重重打了下去。

「嘎喔……!?」

吃了這高速且具有重量的一擊,傷疤男猛烈地撞上十幾公尺後方的牆壁,彷佛失去力氣般滑落地面。

「那麼,趁他昏過去的時候,把他綁起來塞進送貨袋裡……好了。」

我讓操縱魔獸的男子失去意識後,便用繩索把男子綁緊,放進送貨袋。

「居、居然有這種束縛方法啊……」

見到我的動作,原先正在收集傷疤男的袋子與周圍散落裝備的賽希兒,難掩驚訝地如此問道。

「嗯?沒有袋子主人的許可,放進送貨袋的東西不能出來,我覺得當成束縛器具使用還滿方便的。難道不是普遍的使用法嗎?」

「因為很少聽到送貨袋有能把人裝進去的容量……」

「喔,原來是這樣啊。不過這樣能比較安全地運送,比較好吧。」

雖然剛才那種毆打方式可沒那麼容易醒來,但要是他對自己設置了時限型的清醒魔法就麻煩了。

「是、是這樣沒錯……對了,這是那名男子帶著的物品。」

「啊,這裡也有。艾克塞爾先生,總共有三樣。」

賽希兒與喬治如此說著,將大皮袋交給我。

「我已經和喬治一起到處找過,沒有其他人工製造物了。袋子裡面有紫色粉末和顏色奇特的石頭,不知道是要拿來做什麼的……不過既然是自稱魔人的傢伙所有的物品,我們就慎重收集起來了。」

「這樣啊,謝謝你們。」

我把他們遞來的袋子也放進送貨袋中。

由於內容物互相不干涉,就算那個自稱魔人的男子醒來也無法使用,總之這樣就能稍微放心了。然而……

「總之,雖說已經把男子抓起來,回收嫌疑物品……魔人眾……應該說是魔人啊。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字眼,為什麼會自稱是魔人啊……」

「呃……魔人就是魔王大戰時加入對方的人類,是這樣沒錯吧?」

「嗯,是與魔獸一起破壞城鎮的傢伙。」

「原來如此……應該說艾克塞爾先生,聽你的口氣好像很熟悉關於魔人的事。」

「多少算是吧。牽扯到戰爭的時候,在我周遭也曾蒙受損害,所以還算滿注意這件事的。」

也因為這個緣故,這次是立刻讓對方失去意識。

「這種地方居然有這麼危險的人在。說起來,既然會稱為『眾』,表示就是這種人的集團嗎?」

「也許吧。在戰爭的時候,我沒聽過魔人眾這個名稱,也有可能只是虛張聲勢。」

魔人都是以各自思維展開行動,幾乎不會成群結隊

活動。

所以得從這個男人口中收集更多情報。

……記得調查類的職業神曾經說過,戰爭後,魔人幾乎都被打倒了。

到現在還如此自稱實在很詭異,但就算魔人之類的事只是虛張聲勢──

「那個自稱魔人的傢伙所撒的類似魔石的粉末還是實際存在,這點我還滿在意的。」

我看向裝進送貨袋內的皮袋,裡面裝著甚至令人感到邪惡氣息的紫色粉末。

「……我也想調查這些粉末的真面目。那個傷疤男暫時應該還不會醒過來,我們趕快回到城鎮吧。寶珠也沒有任何反應了吧?」

「啊,是的。這附近好像沒有用魔石製造的物品了,調查就到這裡結束,回去吧。」

「好,知道了!姊姊還有艾克塞爾先生!」

就這樣,決定暫時結束調查的我們連忙趕回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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