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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向來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弟終於慌了神。
花黎用了一個時辰來審視這陌生的房間。
仔細審視後花黎確信這絕不是狼王準備的廂房。
此地所置放之物大多源自鬼界,那東側立著的一尊金鬼鴉茶葉罐,西側陰影處放著的黃銅鏡是最招鬼喜歡的物件,妖鬼二族互生嫌隙多年,狼王瘋了才會在廂房裡放這樣的物件。
可是奇了怪了,這床塌的布局倒像極了仙界的做派......
正當花黎困惑不解的時候,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側推開,那人進了屋,又謹慎地把門關上。
那人穿著白色長袍,外面一件紅色罩衫,罩衫上以金線繡著魔界專用的饕餮紋。
有趣,鬼界的物件,仙界的床塌,魔界的服飾......
花黎盤算著這到底是何方高人,可如今花黎所在的視角卻並不能看清楚該人的面孔。那人先是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湖藍色小冊子,然後走到床塌邊。
花黎只能看到此人的下頜,若是能抬頭就好了......
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神助,那人伸手過來,花黎以為此人怕不是來捏死自己的。可花黎身上沒有絲毫痛感,只是感覺自己被慢慢抬高,而後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
好巧,花黎認識。
不僅是認識,還是化成灰都記得的那種認識。
天將殷九。
他少時仰慕的將軍,離心洲一見傾心的少年,雲海之端他無法觸碰的夢。只不過命運弄人,世事荒唐......天將殷九被天帝強行塞道花轎里,送到了魔界王宮離魂天內,成了魔尊———也就是花黎父親的第109位妾室。
那時花黎一時間無法接受仰慕的天將一夕之間淪為父親的玩物,在接親的途中,當著天界魔界那群好事賓客的面,花黎掀開了花轎的轎帘子。
花轎里坐著的殷九,穿著白衣,只因花轎紅得透徹,臉上也映襯著些許的桃紅。殷九生得好看,明眸綠水,色若桃花,又因長年廝殺,周身又憑空生了一股殺伐之氣。
花黎無法無天慣了,他看著殷九,脫下來自己的外衫蓋在他身上:「大喜的日子,你應穿紅色。」
因著魔尊膝下只有花黎一個兒子,平日裡都是放在心尖上寵著,當場所有賓客竟無一人敢上前制止,由著他胡作非為。
「殿下記錯了,娶妾不若娶妻,娶妻當用正紅,」殷九怒極反笑,「更可況,殷九此番前來,並不為成親,而是奔喪。」
字字鏗鏘,砸在空氣里,引得眾人發怵。
生怕他當場抽出將墨、誅邪二劍,在離魂天大開殺戒。
說起來天帝和魔尊二人也甚是荒唐。
魔尊一生娶妻一人,妾室108位,卻獨獨只有花黎這一個兒子,寵啊寵啊,寵得無法無天,肆意妄為。天帝一生娶妻一人,無妾室,卻生了八子,養一子殷九,這個殷九比天帝的八個兒子都要能打,打啊打啊,也不知為何突然打殘了,天帝這個不厚道的人就直接給人塞進花轎送進了魔尊的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