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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同學笑了起來,嘰嘰喳喳討論。
後來,我知道了「心盲症」這個詞,想像一個蘋果,有的人可以在腦中畫一副靜物油畫,有的人腦海中空白一片,沒有任何色彩輪廓。
老師讓我們體會收到禮物時的情緒,我的身體空白一片。
我雖然不稀罕,但有時候會好奇,那是什麼感覺。
有時候走在街上,看身邊的人眉飛色舞,垂頭喪氣,面無表情,焦眉苦眼,我會感覺我們在同一片海中,他們在游泳,海水環繞周圍,隨著他們的動作而分開、合攏,我也在海水中,但我身的邊結了冰,我游不動,就呆在冰層里。
有時候周圍人遊動的幅度太大,海水波紋密集,傳到了冰層來,我可以感覺一絲震動,但也只有那麼一絲,稍縱即逝。
學會情緒對我來說很麻煩。首先我要記名詞,然後記對應的表情,還有人的反應。
有時候我會記混。
四歲的時候,媽媽養的小狗死了,她睜大眼睛,「呀」地叫了一聲,圍著狗窩轉。
我走過去,對她說:我知道這是一個驚喜!
媽媽眼睛睜更大了,嘴巴也張開,看著我說不出話來。她更加驚喜了。
不過我也不完全光靠死記硬背,我可以感覺興奮和憤怒。
小時候,媽媽和我玩捉迷藏,我躲進衣櫃裡,等著她來翻找,我渾身的肌肉在跳舞,從頭髮絲到腳指甲,我閉著眼睛窩在大衣里,在黑暗之中,聽到了自己心臟的跳動——那是興奮的聲音。
後來媽媽拒絕跟我玩遊戲,我藏在衣櫃裡,等了很久,門也沒有打開,那種感覺不在了。
媽媽拒絕再抱我,她喜歡小孩,我看到她買了很多童話書,還有養娃讀物,一本一本的雜誌,印著大大小小的孩子,笑得門牙都出來了——都沒有我可愛,也沒有我漂亮。
媽媽抱別人的孩子,抱小狗,抱枕頭,但她不抱我。
我以為是自己身上有味道,洗澡的時候使勁搓,洗完後,我看見自己胳膊紅了,聞了聞,是香的。
但我香香的,她還是不抱。
放學回家,我從校車上下來,看到草坪上有個胖女孩,她的媽媽牽著她,往小區里走,她扭著身體,便哭邊鬧:媽媽我要吃披薩,吃披薩。
然後她媽媽就答應了她,帶著她往街上走。
我看著那個胖女孩蹦蹦跳跳的樣子,我生氣了。
她明明比我還老,為什麼她媽媽牽著她,還帶她出去吃披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