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抱歉,我讓你失望了(2/2)
「但世上本就從不存在什麼完美犯罪。」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你跨過了這條線,就不可能不留任何痕跡!」
「我...」今井徹夫悄然咬緊了牙關:「我...」
「我冤枉啊!」
「林先生你、你難道是...以為我是殺害出島先生的兇手?」
「這怎麼可能...我和出島先生都共事快30年了,我怎麼可能對他做出這種事呢?」
今井徹夫努力做出了一副驚慌失措、委屈無奈的模樣。
他仍舊堅稱自己不是兇手。
這份在絕望中超水平發揮的演技,甚至征服了在場幾位經驗尚淺的年輕警員。
還有宮野明美:
「不、不會吧?」
「今井先生怎麼可能是兇手?」
「他當時明明還在極力勸阻出島先生,勸他不要喝那烏龍茶啊...」
宮野明美喃喃地為今井徹夫辯護。
其實她未必是真的信了今井的話。
但...今井徹夫也好,出島壯平也罷,都是她父親當年為數不多的友人。
也是為數不多的,被她視作長輩的存在。
現在她的長輩們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宮野明美本能地不想再看到有人出事了。
於是只聽她不自覺地為今井徹夫出聲辯護:
「我...我相信今井先生,他應該沒有說謊。」
「...」聽著這個仍舊在努力為他說話的聲音,今井徹夫突然一陣沉默。
「明...淺井小姐。」
「謝謝...謝謝你的信任。」
他神色複雜地說完這句話。
然後就像在逃避什麼似的,悄然閉上了眼。
但這眼睛很快又睜開。
只見今井徹夫深深吸了口氣,又努力地為自己解釋道:
「我當時的確一直跟出島先生在一起,沒有單獨離開去買什麼冰烏龍茶。」
「這位保安先生,你...」
「你確定你看到的是我嗎?」
「不能因為髮型、身材相像,就確定那個買冰烏龍茶的人是我吧?」
他本來就是一個氣質溫和的中年上班族。
面相不僅不凶,甚至還顯得有些懦弱可欺。
現在再這麼慌亂哭訴,就更加顯得可憐兮兮、人畜無害。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看著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老實人,也能做出投毒殺人的事情?
「這...」那年輕保安下意識地微一遲疑,竟是又莫名變得糾結起來。
有戲....
今井徹夫感覺抓住了救命稻草:
既然這年輕保安當時是在街對面的那家公司站崗。
那從對方的視角來看,他絕大部分時間,應該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側臉才對。
也就是說,警方找來的這所謂的目擊證人,很可能連他的正臉都沒看見。
如果情況真是這樣,那自己只要咬牙堅持下去...就還機會脫罪。
「那個人真的不是我啊!」
「保安先生,我求你了,你再仔細看看...」
「我當時真的沒有去買什麼冰烏龍茶!」
「你再仔細想想,那個人真的是我嗎?」
「唔...」那年輕保安頓時被說得更加猶豫不決。
而局勢也再度變得撲朔迷離。
且變得對警方不利。
廢了這麼大勁,結果就找來一個根本沒看清楚的目擊證人?
光憑這些可沒辦法給人定罪。
證據,必須要實打實的證據才行。
這才是今井徹夫這殺人手法真正的高明之處——
即使警方洞悉了他的殺人手法,也很難拿出足夠可靠的證據。
「看來你還是不死心啊,今井先生。」
就在今井徹夫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的關鍵時刻。
林新一卻又微笑著看了過來:
「其實我們這次運氣很不錯。」
「搜查一課起初只花了20分鐘,就找到了這位目擊證人。」
「那麼你知道嗎——」
「為什麼我等了整整2個小時,才請他過來跟你對峙?」
這個問題就像是琴酒老大的悶棍,一下就把今井徹夫整個人都敲懵過去:
「為、為什麼?」
「為什麼?很簡單。」
「我們在等證據。」
林新一語氣平靜地說道:
「沒聽這位保安先生說嗎?」
「今天下午在那台自動售貨機的客人本就沒有多少。」
「而你恰巧還是最後一個。」
「所以我們直接打開了那台自動售貨機,取出了錢櫃裡最上層的幾張紙幣和幾枚硬幣。」
「這些錢被緊急送到鑑識課的技術人員那裡進行指紋比對。」
「結果發現——」
「其中一張紙幣上面,正好有今井先生你的指紋!」
他的話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都像是琴酒老大的火箭彈,字字要命。
「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既然你說自己一路上都沒有離開出島先生單獨行動,更沒有在米花商業開發區的那台售貨機前購買冰烏龍茶。」
「那帶有你指紋的紙幣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我、我...」今井徹夫噎得說不出話。
但他還是攥緊拳頭、咬緊牙關,死撐著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林管理官...」
「那紙幣上有我的指紋,好像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畢竟紙幣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流通品。」
「或許是我這幾天在哪花出去的錢,又正好被某個和我身材、髮型相似的人拿去用了呢?」
「這種可能根本不能被排除吧?!」
今井徹夫的話聽著有些強詞奪理、欲蓋彌彰。
但對於一個有著30年工齡、存款足夠請到精英律師的資深平面設計師來說,這套辯護詞就是再合理不過的推論。
畢竟,就像今井徹夫說的那樣...
萬一真的正好有個跟他長得很像的兇手,拿著正好他經手過的紙幣,去買了那罐冰烏龍茶呢?
「呵,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林新一卻毫不留情地掐滅了他最後的幻想:
「你以為你留在那紙幣上的指紋是什麼指紋?」
「那是汗液指紋!」
「而汗液可是會蒸發的。」
「在今天的溫度、濕度之下,即使藏在錢櫃裡避開陽光直射,一般的汗液指紋估計都撐不到2個小時,就會『消退』得完全無法用肉眼分辨。」
「可我們發現那張紙幣的時候呢?」
「上面的汗液指紋還清晰可見——甚至不用磁性粉末刷顯,用肉眼就能分辨出來。」
「你知道這個『成色』意味著什麼嗎,今井先生?」
他微微一頓,給出最後一擊:
「意味著在我們發現指紋的最多2小時內,你才剛剛碰過那張紙幣!」
「而你今天一整個白天都在客戶公司,跟客戶在一起處理工作,根本沒有機會花錢。」
「那麼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說你和出島先生從客戶公司離開之後,又正好把一張紙幣花了出去,還花到了一個正好跟你衣著相貌都相似的男人手上?」
「可你之前的證詞不是說了,你和出島先生一直都在趕路,路上沒有在任何地方停留麼?」
今井徹夫:「......」
證詞屢屢自相矛盾,再加上林新一丟出的這些鐵證...
現在就算是妃英理來幫他辯護,也不可能幫他脫罪。
「今井先生?」宮野明美不願接受地張大嘴巴:「你...真的?」
「我...」今井徹夫徹底沉默了。
他根本就不敢去看宮野明美的眼睛。
即使她只是「淺井小姐」。
只是像那個姑娘罷了。
「抱歉,我讓你失望了...」
今井徹夫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我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