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釣魚執法(2/2)
角田所長心一橫牙一咬,索性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而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咂摸出味來:
「對了」
「林管理官,你問這些幹什麼?」
「這個案子,難道還會跟我們所里的人有關?」
「很有可能。」林新一直言不諱地答道。
說著,不顧角田所長那震驚駭然的表情,他一五一十地說出了自己之前的推理和發現。
「不、不會吧」
角田所長的表情很不自然:
「林管理官,你懷疑以前的那7起意外都不是意外?」
「而且,兇手還很有可能就隱藏在我們派出所裡面?」
「別開玩笑了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是不是異想天開,我們很快就知道了。」林新一語氣很是平靜:「我剛剛說過,熊能幫我們找到兇手。」
「因為我們只要找到那頭身上中彈的熊,就可以從它的傷口裡提取到彈頭。」
「而角田所長你或許聽說過」
「因為製造精度和膛線磨損程度的關係,沒有兩根槍管的內部微觀形貌是完全一樣的。」
「而子彈在發射時會和槍管內部摩擦,造成彈頭輕微磨損,留下痕跡。」
「這種彈頭上的痕跡,就相當於是槍的『指紋』。」
「它們是獨一無二的。」
林新一微微一頓,用自信的聲音給出結論:
「所以我們只要找到那頭熊,從熊身上取得彈頭。」
「然後再對彈頭的磨損痕跡鑑定分析,跟你們派出所全體警員的配槍進行對比,就能確定那個兇手是不是你們其中之一。」
這個猜想雖然大膽,但卻不難得到驗證。
只要能找到那頭熊就行。
甚至,如果一切順利,甚至連兇手的身份都能直接得到確定。
「但是」
角田所長神色古怪地提出質疑:
「就算真找出來,那顆子彈來自我們所里某個警察的配槍。」
「那也只能證明他這兩天來過這裡,遭遇棕熊後開槍還擊。」
「這怎麼能證明他是兇手呢?」
「甚至,你都沒有證據,證明那個神秘人跟死者的墜崖有關係。」
他一語中的,點到了最為致命的地方。
證據。
屍體、足跡、爪痕、彈頭、射擊殘留物,這些證據加在一起也組成不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它們的存在只能證明:
1.死者在逃跑時意外墜崖,追擊者疑似有槍。
2.有人最近在此遭遇棕熊,開槍還擊。
這兩個結論並不能想當然地聯繫在一起。
因為現有的證據還遠遠不夠支撐「神秘人就是追擊者」的推測。
而這也正是兇手的高明之處。
他在這荒郊野嶺殺人,沒有監控,更沒有目擊者。
甚至,連崖都是死者自己跳的。
他儘可能地減少了自己跟死者的接觸,也就避免了留下更多痕跡的可能。
這樣一來,即使警方識破了他的手法,懷疑到他的頭上,甚至確認了他的身份,也不會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殺人。
林新一對此也無能為力。
他思前想後,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釣魚。
「想找證據的確很難,這需要強大的運氣。」
「而幸運的是,我們這次的運氣似乎不錯。」
林新一不露聲色地,微笑著回答了角田所長的質疑。
「什麼意思」角田所長很是意外:「難道林管理官,你已經找到關鍵性的證據了?」
「沒錯。」林新一點了點頭:「我說過,屍體已經被搜救隊從崖底上運上來了。」
「我第一時間為死者做了屍表檢查,結果發現,她背後的衣服上竟然沾著幾根短短的頭髮。」
「死者是留長髮的女性,這些粘在她背上的短髮,顯然是兇手留下的。」
「我猜測,兇手雖然謹慎,但還是跟死者發生過肢體接觸的。」
「他多半是在登山道上用槍劫持了獨自來山上旅行的死者,然後逼迫死者走進這片樹林,靠近那道懸崖。」
「等到了懸崖附近,兇手再假作要開槍殺人,讓死者在驚嚇之下,慌不擇路地向那懸崖逃去。」
「而在這個過程中」
「兇手曾經用戴著手套的手,從身後推攘過死者的肩膀,催促她走快一點。」
「他可能覺得自己戴著手套就不會留下痕跡,但實際上,在他靠近死者的時候已經有幾根頭髮從他身上脫離飄落,粘到了死者的背上。」
「因為死者穿著的是跟髮絲顏色一樣的黑色衣服,所以兇手根本沒有發現,那幾根毫不起眼的髮絲。」
「而這」
林新一從口袋裡小心地掏出了一個透明證物袋。
證物袋裡放著幾根黑色的頭髮:
「便是能證明他殺人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