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離譜的死因(2/2)
而且他們所在的,還是一個到了2020年都還在用傳真機來統計病例數據的「落後」國家。
所以諾亞方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它真願意因為那點交情幫忙,也幫不上什麼大的。
能幫著當個搜尋引擎就不錯了。
就像現在
它至少幫林新一解決去了上網查氣候數據的麻煩:
「案發現場當地過去一個月的平均氣溫,都在20度左右。」
「而屍體內部發現的蛆蟲」
林新一得到了案發當地的氣候數據,又開始仔細觀察那些蛆蟲的特寫照片。
因為「蠅蛆」是一種概括性的說法,一般指的是雙翅目環裂亞目昆蟲的幼蟲。
而在雙翅目環裂亞目之下的嗜屍性蠅類,常見的有蠅科、麗蠅科、麻蠅科、廁蠅科、蚤蠅科等五種。
界門綱目科屬種,在各科之下,又有各屬、各種。
而每種蠅類的發育速度又各有不同。
要利用法醫昆蟲學來推測,就必須得掌握各種常見蠅蛆的形態特徵。
這就得平時多看蛆的照片,看到能分辨各種蠅蛆的微小特徵為止。
最好親手養,各種蛆都養。
「嗯這次的論文課題倒是個機會。」
「看來是得順便給毛利小姐她量身定製一個,法醫昆蟲學的實踐培訓教程了。」
林新一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得意弟子。
他是將這位少女作為未來的全能型法醫培養的,自然也得讓她精通法醫昆蟲學了。
於是他一瞬間就想出了不少迫害
鍛鍊毛利蘭的好法子。
與此同時,林新一也沒忘了干好自己手頭的工作:
「這張照片上的蠅類幼蟲」
「這隻幼蟲的體節前緣及腹墊均有頂端角化強的多尖端小刺,圍繞頭節後緣有8~9排斜形列的小黑刺後氣門較大,後表面凹陷較淺」
他對著一張蠅蛆的放大特寫照片,反覆觀察才確定道:
「這應該是大頭金蠅的3齡幼蟲。」
大頭金蠅就是一種體型肥大,腹部帶著金屬綠色,有銅色反光及藍色光澤的蒼蠅。
也就是常見的「綠頭蒼蠅」。
夏天在農村的旱廁經常能夠見著。
而這種蒼蠅同樣廣泛分布於曰本地區,能在群馬縣見到也並不稀奇。
而它也是最常見的嗜屍性昆蟲之一,所以林新一對這種蒼蠅的生長發育周期倒是非常熟悉。
不用再上網查數據,他直接就能背出來。
雖然這是他以前工作的國內某市的試驗記錄數據,但現在條件有限,林新一也只能把舊經驗照搬到東京都地區來用了:
「在平均溫度在20度左右的情況下,大頭金蠅卵期加幼蟲期,也就是從產卵到幼蟲結蛹的時間,是在9天左右。」
「而案發現場已經發現了大頭金蠅的蟲蛹,這說明死者的死亡時間至少在9天以前。」
林新一摸清楚了死亡時間的下限,又說道:
「雖然現場有蟲蛹,卻沒有發現一塊蛹殼。」
「這說明這屍體內的蠅類幼蟲尚且沒有一隻發育到能夠破蛹而出的程度,從蟲蛹羽化為成蟲。」
「而大頭金蠅在氣溫20度的條件下,從產卵到羽化大概要經過17天的時間。」
「所以,死者的死亡時間」
「大致就是9天~17天之間。」
林新一總算給出了一個大致的範圍。
降谷警官眼前一亮,不禁問道:
「能再精確一點麼?」
「當然可以。」
「觀察蟲蛹的發育狀態,結合嗜屍性昆蟲群落演替規律,還能把推測結果精確到天。」
「但這沒有意義。」
林新一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有現場溫度數據,沒有蛆團溫度數據,連昆蟲群落演替規律,都是他直接照搬國內的經驗。
這其中可能造成的誤差已經夠大了。
他給出這個「9~17天」的時間範圍都覺得不准,還哪敢把結論精確到天?
「沒有把握,就不要一昧追求縮小調查範圍。」
「不然很容易漏過正確答案,省了力氣也是白忙活。」
林新一這麼說著,又自顧自地繼續往下翻閱資料。
現在死者年齡、性別、人種、大致死亡時間範圍,都已經確定了。
作為法醫,他接下來關注的就是驗屍報告上,同行對死者死亡原因的判斷:
「左側第3、4、5肋骨近胸骨處均粉碎性骨折,左側第8肋骨於腋前線處見粉碎性骨折顱骨無骨折,四肢長骨均無骨折,牙齒無缺損。」
這位死者身體其餘各處都沒有受傷至少,從這白骨化的屍體上看不出受傷。
但胸部卻像是被車撞了一樣,幾乎被一股巨力給轟爛了。
只看骨頭都能讓人感覺到痛。
於是在驗屍報告上,那位驗屍官同行給出的結論是:
「肋骨多發粉碎性骨折,疑似是交通工具撞擊導致的意外骨折。」
「但交通事故多造成全身性損傷,罕見有胸部嚴重受損,而其餘部位均無骨折跡象的情況。」
「且案發現場位處深山密林,不具備發生交通事故的條件。」
「因此排除交通工具撞擊的可能。」
直到這裡,林新一都看得連連點頭:
看來曰本公安請來的這位法醫同行雖然水了一點,但也並不缺少實踐研究經驗。
至少不會把這大面積骨質損傷誤判成交通事故造成的。
林新一正想為這位素不相識的同行點個讚。
可往下一掃,他就看到了這位同行最終給出的結論:
「最終推測死因:」
「徒手攻擊所致的大範圍臟器破裂,及隨之引發的急性失血性休克。」
「???」林新一嘴角猛烈抽搐:
明明都已經排除掉了最容易造成誤導的交通事故、意外骨折,再仔細觀察屍體骨折形態,就可以得到正確的答案了。
怎麼最後來了個這麼離譜的答案?
曰本公安的法醫到底在搞什麼啊?
竟然敢在這份驗屍報告上給出這種荒謬絕倫的結論
「徒手攻擊?」
「這簡直是胡說八道!」
林新一真的有些生氣了。
雖然這世界是名偵探的世界,法醫只是打龍套的。
但就算你打龍套打成了廢物,也不能連最基本的專業素養都給丟了啊!
「怎、怎麼了」
降谷警官還沒意識到這結論是哪裡錯了。
見到林新一這位法醫學專家如此嚴厲地批判他們曰本公安驗屍官的職業能力。
他也只好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我們驗屍官給出的死因判斷,哪裡出錯了嗎?」
「何止是出錯,簡直是離譜!」
「降谷警官,你看看死者胸部的骨頭都碎成什麼樣了」
「如此嚴重的暴力損傷」
「怎麼可能是人類徒手能打出來的啊?!!」
「能徒手打出這種傷害的,那TM還是人嗎?」
連這麼離譜的結論都能給出來,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坑貨了。
跟這種混子在一起,怎麼能搞好刑偵?!
「哼!」林新一氣得把資料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啪
一不小心,力氣用得大了。
那張實木打造的結實茶几,頓時被他一掌拍成了幾瓣。
林新一:「」
降谷零:「」
一陣詭異的沉默。
剛剛還沉浸在科學破案的氛圍里不能自拔的林新一,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咳咳咳咳」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疊文件從茶几的殘骸中撿了回來:
「抱歉,我給忘了」
「徒手好像是可以打出這種傷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