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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
汪翹又叫了一聲,還是只有她自己的聲音。
她和顧良夜面面相覷,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朝房子裡走去。然而只是剛走了幾步,還沒有進入客廳,汪翹就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投向左手邊的一處空間,那裡是一個非常狹小的衛生間,門大開著。
顧良夜也跟著她看過去。
「顧良夜,」汪翹及時地叫了他一聲,「你不要看,你去外面看看李叔來了嗎?我覺得我們得去醫院一趟。」
汪翹看到有一個女人倒在地上,她的一隻手搭在馬桶上,似乎是想借力站起來,但是失敗了,另一隻手則捧著肚子,那裡正鼓起一段圓潤的線條,她懷孕了。可是她露在睡裙外面的那雙小腿上,有幾道蜿蜒的紅線正從裙底深處爬出來。
她流血了。
第25章
在衛生間暈過去的女人名叫魏方雅, 今年二十六歲,跟郭懷重並沒有法律上的夫妻關係, 兩個人暫時是同居中的男女朋友。
魏方雅的孩子沒有保住, 四個月大的胎兒在這個平常的秋日夜裡悄無聲息地從溫暖的母體裡剝離, 血淋淋地和這個世界匆匆一晤, 之後便永久地道別了。醫生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 他忙了一天,疲憊一層層堆疊上來,連眼皮都耷拉著,很難再表現出悲傷的樣子, 他甚至連眼前這三個人里竟然沒有一個人是魏方雅的親屬這件事都沒力氣去好奇了。
顧良夜和汪翹也沒有驚訝, 這實在是因為魏方雅的狀況太糟糕了,她在車上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意識,汪翹抱著她, 拉著她的手,朝她冰冷而粗糙的掌心裡吹氣, 也沒能驅散圍繞著她的黏稠黑霧。
相比於這個,在手術過程中,醫生無意間在魏方雅身上發現的舊傷無疑更讓人動容一些。
「……集中在上臂和大腿內側, 大部分是刀片割傷,還有幾處是用菸頭燙的。傷口基本上都痊癒了,只有幾道疤痕比較新,應該是最近才結痂脫落的,」醫生扶了扶自己鼻樑上的眼鏡, 隔著鏡片,他的目光似乎也變得冷硬了,「這些如果不是患者出於自願,那就是遭到了暴力侵害。你們最好聯繫一下患者的家屬,看看他們想怎麼解決。」
醫生說完,看了顧良夜一眼,「我說完了,你可以鬆開她了。」
顧良夜放下手,汪翹這才重獲了自由。剛才她只聽到醫生說胎兒沒有保住,同時在患者身上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傷痕,之後站在她身邊的顧良夜就突然跨過來一步,伸出手緊緊地捂住了她的耳朵,後面的她就什麼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