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3節 當頭棒喝(1/2)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知音少不止是岳飛的問題。
事實上,很多人都是這般認為。
文明的進化,從眾變成了生存之道,當眾人習慣從眾的喧囂後,就少人去聽心裡的聲音。
沉約聽得到對方心裡的聲音,哪怕那聲音經過五蘊的歪曲, 終究還有真性留存。
趙佶面對沉約的時候,如同面對個朋友。
這些年來,他恐怕是第一次如此。
沉約沒有回應,因為他知道這時候,讓對方說就好。很多人都喜歡迫不及待的表達自己的想法,他卻習慣聽別人的表達。
他的想法,不需要向別人表達才知正確,他自己明了,堅定去執行就好。
「這些年來, 我卻很少呆在這裡。」
趙佶繼續道,「一旁的垂拱殿,主要是用於聽政之用,我再次面對,也很是陌生。」
澀然笑笑,趙佶緩緩道,「我算是個優秀的文人,卻不是個合格的君王。」
沉約聽到「垂拱殿」三字的時候,微有意動。
他不久前約定方臘會在明日的垂拱殿相見解決恩怨,他還沒有對趙佶提及此事,趙佶卻突然提及此殿,這是個巧合嗎?
還是……有人在暗中安排?
「等到先生幫我除盡六賊後,我才發現,原先一直以來,我能與之談論心事的人,寥寥無幾。」趙佶喃喃又道, 「說了,不過是得到唯唯諾諾的回答,說了又有什麼用?」
沉約保持沉默。
「這不止是旁人的問題。」趙佶終於看向沉約道,「我製造了這個問題。汴京是因我而破,並不全是因為六賊。明君不會有一幫貪贓枉法的手下。」
沉約終於道,「朝聞道、夕死可矣。」
李斌心中微跳,暗想沉約提「死」字,可是趙佶的大忌。
趙佶的眼皮微微跳動,似在琢磨沉約的言下深意,「我想要改,卻不知道怎麼改。我雖仰慕先生的大能,可自身卻是軟弱無力。」
沉約再道,「朝聞道、立行可矣。」
似乎相似的話,但卻有不同意思。
趙佶沉默良久,終究道,「這些日子來,我一直想著一個問題。還請先生教我。」
沉約平靜道,「有問題很好,怕的是從來不知道有問題。」
李斌一旁聽到, 暗自滴咕,同人不同命, 我有諸多問題,先生你卻懶得回應。天子有問題,你卻很願意解答的樣子。
趙佶盯著沉約,一字字道,「我真心想改,真的在改,但我現在改,是否還來得及?」
一言落,殿內蠟燭的明亮都像是孤寂的。
沉約並沒有迴避趙佶的目光,他看得出趙佶的探尋之意。
這些日子來,趙佶對他始終恭敬,這一刻,卻帶著分警惕。
警惕因何而起?
沉約有所預料,卻未因趙佶的警惕而有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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