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5節 痴、信(2/2)
琴絲證實了沉約的猜測,「關羽是個奇怪的人物,他不是武聖,他本名叫做關長生。」
夜星沉微微頷首,「不錯,他的祖輩是尋求長生不死之人,受到過三香的影響,直到關羽這一代,才放棄了這個……執著。」
「後世將關羽奉若神明,倒更像因為他和某些靈異有關。」
琴絲緩聲道,「都子俊曾經認真研究過關羽這個人,是以能將關羽的虛擬形象製造的惟妙惟肖。」
沉約接道,「然後都子俊用這個虛擬的關羽,讓張道長相信汴京會有驚變。然後他再用道長的善心,完成他的目的。」
琴絲澀然道,「基本是這樣。」
坐在天慶觀大殿中張繼先望著面前的紋鏡,幽幽一嘆。
天涯說了句,「世人為什麼一定要這樣達成目的呢?」
都子俊的手段本是已被世人認為是正常的現象,不過在場的諸人究竟均非常人,知道正常的未見得是正確的,感覺天涯的問題不易回答。
不想沉約徑直道,「這是因為痴迷形成的一種習慣。習慣為表,痴迷為本。積習難改,而要改變累世的痴迷更是難上加難。」同時想到,哪怕神農那些高維人類利用完美的克隆體進入創世鏡實驗,都會迷失其中,那世人這般,反倒再正常不過。
「我們已經有了天子基。」沉約隨即道,「這是破痴的工具,也是真正破痴的開始。」
張繼先默然片刻,終於道,「關羽現身後,京城隨即瘟疫出現,貧道依仗習得的醫術,將藥材熬煮後發給京城的百姓,避免了瘟疫的橫行。」
趙佶不由道,「那不是道長以符籙做引,為京城的百姓消解了瘟疫嗎?」他倒清楚的記得此事。就是因為關羽和瘟疫的事情,才讓趙佶相信張繼先是有大神通之人,這才對他極為禮遇。
張繼先苦笑道:「有些藥材是有病祛病,無病強身,有個預防的作用。但良藥苦口,你讓一人覺得自己沒病喝藥是個難題,有時候不得已,還得利用他們的痴信來完成治療的作用。」
略有感喟,張繼先喃喃道,「以往的時候,貧道不覺得此舉有什麼問題。可如今想來,我雖幫他們去除了瘟疫,可卻增加了他們的痴心,不知是對是錯呢。」
眾人默然。
他們如今探討的無一不是極為深刻的人生道理。
對世人而言,信心同樣是一味藥,有些人信藥效,哪怕藥無效,他吃藥後都能治療疾病,有些人成天想著死,哪怕藥可以發揮點兒作用,但他吃了卻沒有效果。
藥醫不死病說的本是這個道理。
自古到今,中醫的藥材都是講求個扶正祛邪,根本而言,還是靠激發身體的免疫來恢復人體的機能。
直到沉約的那個年代,醫學界仍舊存在一種現象——縫合傷口是醫生做的事情,癒合傷口卻是上帝做的事情。
由此可見,人類對自身的運作幾乎可說是一無所知!
張繼先又說出了人類的一個極大困惑——有些人一定是要大難臨頭才想著後悔的,這時候為了救他們,就要利用他們的「信心」,真的藥水可治病,但沒人去喝,可假的符籙之水卻讓他們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