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1節 鬼嵬軍（2/2）

「我想說的是秦檜也有幾個朋友的。」沈約決定實話實說。

牛皋一旁道：「秦檜曾經拜相，雖遭罷免，但影響仍在，有幾個朋友何足為奇？」

楊麼淡淡道：「話倒不能這麼說，威名滿天下，知己無一人的情況也是有的。關鍵是如何看待朋友的範圍。」

牛皋心道，我和你們搭話，只是怕你楊麼改變主意、又想起屠殺總寨家眷罷了，何必爭論個輸贏？遂道：「說的也是。」

楊麼繼續道：「秦檜的朋友什麼樣我不得而知，但我也著實結交了不少托心的漢子，他們定會攔截岳家軍的進攻，同時試圖傳警。可事到如今，仍舊沒有警訊傳來，岳家軍用了什麼手段呢？」

牛皋見楊麼望著他，知道不答不行，終道：「岳將軍知道水寨擅用樓船，是以讓人先開閘放水，然後以水草塞湖……寨主的大部分戰船，如今想必多無作戰之能。」

楊麼人在座椅，以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道：「想出這主意的想必是楊欽吧？」

牛皋默然不語。

如今局面極為微妙，他仍舊不明楊麼心意，若因一語，害了楊欽家人的性命，如何能夠安心？

「楊欽是個人才。」

楊麼竟不動怒，淡然道：「當年我收集大木，興建樓船時他就說過，樓船雖然規模浩大，但有致命弱點，若有人用雜物塞住樓船的踏槳，樓船就和廢物一樣。楊欽既然知道樓船弱點，獻出困樓船之計也是理所當然。」

沈約知道樓船，那是從隋唐傳下來的一種造船技術，船身高大壯觀，驅動是靠船下的踏槳，原理和如今人造湖上的踏槳船仿佛。

眼下他和楊麼所乘的大船，亦是這種樓船。

牛皋神情苦澀，答也不是，否認亦擔憂楊麼出爾反爾。

「你放心，我不會因此遷怒楊欽的家人。」

楊麼看出牛皋的擔心，「楊某這一生少肯認輸，卻不是遷怒弱小之輩。」望著牛皋，楊麼緩聲道：「我曾遭遇年幼的苦難，如何會以同等苦難施加旁人？」

牛皋想起往事，內心激盪。

楊麼喃喃道：「若有機會，我和楊欽算帳就好。」

見牛皋輕吁了口氣，楊麼緩緩道：「哪怕如此，岳家軍攻的還是快了些，為什麼？」

牛皋遲疑片刻，「岳將軍出動了鬼嵬軍。」他知道楊麼既然退了一步，他若不說出點兒真相，那說不定會激怒楊麼。

如今雖非木已成舟，但攻勢已成，楊麼再是準備，也無力回天了。

楊麼眉頭跳了下，沈約看出了楊麼的驚凜，知道鬼嵬軍絕非等閒。

半晌，楊麼才道：「傳說中，岳飛欲效仿當年狄大將軍之舉，建精銳十軍以對抗金人、偽齊。都說如今天下多兵戈，鬼嵬第一名。如今看來，鬼嵬軍倒真的名副其實。」

牛皋沒有回應。

有些問題本不需要回應的。

「可是有一點我不太明白，牛將軍是否能夠教我？」楊麼喃喃道。

牛皋勉強道：「牛某不敢說教，但若能言，就可回答。」

楊麼盯著牛皋，緩緩道：「都說岳飛用的是堂堂正正之兵，實乃問心無愧之輩，他為何將手下最強悍的一隻精銳稱為鬼嵬軍呢？難道說……岳飛是信鬼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