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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就是從少年時代,有一個比女孩子還要漂亮的小弟弟在自己面前哭鼻子的那一刻開始吧。
那是一個夏日的黃昏,楊東記得很清楚,因為河邊的柳條和夕陽的餘暉在那個小弟弟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細細碎碎的剪影。
那天,他又被酒醉的父親打出了家門,帶著渾身的傷,搖搖晃晃地走在通往藥房的馬路上。
從小受盡家暴的少年眼中的世界,是灰暗的,沒有什麼人關心他。嗜賭家暴的父親不會,從不著家的母親不會,也許,就路邊的流浪狗還願意跟他做個伴,在他每次被父親打完不敢回家的時候。
他用所剩不多的零用錢在藥房買了一瓶最便宜的酒精,出來後隨便找了一處馬路牙子,坐在那裡,準備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給自己的傷口消毒。
酒精直接倒在胳膊上的時候,傷口鑽心的疼。少年緊緊皺著眉,咬著嘴唇,固執地不讓自己發出任何一聲痛呼。
忽然,耳邊傳來一個孩童的哭聲。
楊東手一抖,險些沒將手裡唯一一瓶酒精全部倒出,暗暗罵了一聲,沒好氣地抬頭,卻看見一張哭的梨花帶雨的可憐的小臉。
孩童站在距離他不太遠的地方,睜著大大的眼睛,手裡拿著一隻棒棒糖,盯著他的方向邊哭邊掉眼淚。
楊東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你哭什麼?」
小孩子最煩了,就像媽媽和外面的情夫生的那個弟弟一樣,除了跟媽媽哭訴自己欺負他以外,什麼都不會。
孩童似乎沒有料到楊東會凶他,不僅沒有停止抽抽搭搭,反而小臉一皺,眼淚更洶湧了。那個樣子,好像被家暴的人是他一樣,哭的楊東頭都大了。
「再哭,信不信我打你?」楊東從來不會哄孩子,只是見到小朋友站在他面前哇哇大哭就沒來由的覺得心慌,為了讓孩童不哭,楊東只好假意凶他。
可是,那個孩童完全不受他言語的干擾,不僅沒有被凶跑,反而啪嗒啪嗒踩著涼鞋跑過來,在他面前站住了。
楊東心裡正納悶,就看到孩童俯下了小小的身子,小小的臉靠近楊東被鐵棒打的流血的手臂,眼睛眨巴了兩下,又是兩顆金豆豆掉了下來,看的楊東心裡一顫。
「鍋鍋疼嗎?」孩童站直了身子,拿手指輕輕碰了下微微腫起的手臂,帶著小奶音問。
楊東沒有想到這小孩在這兒哭了半天竟然是因為他的傷口,一時間竟覺得有些說不出話來。沒人關心過他的,即便是上次被父親打的暈過去,醒過來的時候,自己仍舊原封不動地躺在暈倒前的地方,沒有人管過他的死活。
「不疼。」楊東繃著臉,不適應這個小孩子突如其來的關心。
「可是鍋鍋都流血了。」孩童嘟了嘟嘴巴,看看楊東,再看看楊東的手臂,不解地問,「上次媽媽切菜切到手指,也是流了血,媽媽當時跟爸爸哭著說好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