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至孝(2/2)
他依舊低頭,眼睛木然地看著詔書,腦子裡則是亂鬨鬨的,此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但他也知道,還是該先沉住氣,別說話為妙啊!
卻聽陳正泰道:「姚公若是不會看,那麼我念你聽。」
姚思廉:「……」
終於,姚思廉很緩慢地抬起了頭,他知道……自己拖延不下去了!
深吸一口氣,他道:「為何不早說?」
這話是問向陳正泰的。
陳正泰卻是冷冷地看著他:「難道大內的事,也需向姚公稟報嗎?姚公將自己當作什麼了?」
姚思廉老臉微微一紅,隨即他目光一轉,卻是看著李世民道:「陛下,臣以為……陳正泰心懷忠孝,實在是……實在是……令人欽佩,陳郡公……陳郡公堪為楷模……」
他搜腸刮肚了很久,竟發現自己一時之間,竟想不出更多的用詞。
眾人則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他。
令他心裡更是羞愧。
李世民今日總算是狠狠給了姚思廉一點教訓,雖然李世民放任大家罵,可他畢竟不是受虐狂,有時見了這些言官,也是很討厭的,只不過是平日能隱忍罷了。
現在看姚思廉的醜態,心裡也明白,現在姚思廉已經開始後悔了,兩封彈劾的奏疏送到他的手裡來,一旦發出去給天下人看,人家陳正泰給太上皇不惜工本的鋪設暖管,怎麼還成了奢靡無度了?
這對姚思廉的名聲,只怕有很大的影響,甚至會讓天下人所笑。
此時,李世民心滿意足,太上皇的這一封詔令,明著是在夸陳正泰,可陳正泰是他的弟子啊,這天下人都知道的,夸陳正泰,不就是說他孝順嗎?
李世民很享受這種被人稱頌的感覺,尤其是這一次太上皇親口稱頌,正好堵住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姚思廉:「姚卿家方才不是說陳正泰乃是佞臣嗎?」
「臣老眼昏花,實在萬死。」
姚思廉倒是沒有逞強,錯了就要認,若是不認,到時陛下和陳正泰將此事擴大化,他是第一個身敗名裂的。
李世民便揮揮手:「你能知錯便好,退下。」
姚思廉再三行禮,方才乖乖的退了下去。
李世民見姚思廉走了,心情舒暢地哈哈一笑。
他讓張千取回了詔書,便道:「陳正泰很會辦事,此事格外漂亮,只怕這一次……花費不小吧,倒是有勞了。」
陳正泰看了馬周一眼。
馬周乃是儒生,說實話,有這麼個儒家的二五仔在自己的身邊,隨時提醒自己做任何事,都可能引發輿情的發酵,用什麼方法去破解,還真是事半功倍。
陳正泰立即道:「恩師千萬不要這樣說,能為師公效力,是學生的福氣。」
李世民連帶微笑,頷首點頭道:「你有此心,就夠了,以後……還是少破費一些,免得花了錢還不討好,你那地暖,朕試過了,很好,哪怕是這天寒地凍的天氣里,也依舊能溫暖如春,朕還擔心若是今歲太寒染了風寒,不能於年末圍獵呢。」
說起了圍獵,李世民顯得興致勃勃。
李世民乃是馬上得天下的皇帝,現在做了天子,成日困在這太極宮裡,若說不枯燥乏味,那是沒人相信的。
而每年歲末的圍獵,則是李世民最為期待的事情之一了。
其實圍獵除了是郊遊之外,對李世民而言,更重要的是校閱三軍!
他深知駐紮在京兆府的各路軍馬,還有府兵一旦長年累月的沒有經過戰事之後,勢必會慢慢的懶惰,而國家一旦有事,則就無法保證戰力了。
而每年的圍獵,則是他藉機觀察各部軍馬的機會,而各部為了在圍獵之中,被陛下所看中,自然而然,平日的操練,會格外的勤勉一些。
此時,李世民看向房玄齡道:「房卿家,圍獵乃是大事,中書省不要掉以輕心,各部兵馬都要提早做好準備,還有都督府那兒,也要及早撥發出錢糧,可不要到時手忙腳亂。」
房玄齡對於圍獵,其實並不是很贊同,他認為這樣太花費錢糧了,每一次陛下因為圍獵而賞賜出去的錢財,都是數以萬計的。
他當然清楚,這是陛下借賞賜之名,籠絡軍心,可錢從民部中出來,就很讓人心疼啊。
只是在這件事上,想反對也是不成的,房玄齡還是應下來:「諾。」
李世民隨即看了陳正泰一眼:「正泰隨朕去,陪駕在朕的左右,噢,你那二皮溝驃騎府,招募了多少府兵了?」
「五十個。」陳正泰一臉無語,很老實的道。
李世民一聽,樂了:「這半年前就敕你驃騎將軍一職,到現在,你就給朕五十個府兵?也罷,也罷,你跟著朕,朕是你的恩師,正好教一教你為將之道。」
陳正泰覺得自己好像被李世民鄙視了。
可話又說回來,說起這個話題,這天底下,哪怕是上下千年,能被李世民不鄙視的人,還真不多。
…………
第二章,還有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