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發財的時候到了(2/2)
「快,將老夫的被褥卸下來,別將老夫的武器磕壞了,這麼大的地方,馬圈怎麼這么小,怎麼能住人呀?得和陳正泰說說,讓他將馬圈擴大一些。」
他用樹枝剔牙,一面指使著家將。
陳正泰忙上前,行禮道:「程世伯來了,怎麼不打一聲招呼,小子好去迎接。」
「都是自己家,打什麼招呼,你不必顧忌我,我自己顧著自己便是了。」程咬金一面說,一面摟著陳正泰的肩:「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著一個大肚腩的軍漢道:「這是代州都督張公謹,不過現在改任監門衛副將啦,和我是同僚,老張,我早就說了你來了此地,不要客氣,我和陳正泰極相熟的,過幾日,咱們再請尉遲兄和秦兄弟還有侯君集那老狗一道來,這裡是好地方啊,既幽靜,還能聽讀書聲。」
張公謹面黑,很是高大魁梧,這傢伙也是一個狠人,一直都是李世民的心腹!
當初玄武門之變時,李世民讓占卜的人燒龜甲卜吉凶,張公瑾恰巧從外而入,拿起龜甲就扔在地上,進言道:「凡行卜簽,是以決嫌疑,定猶豫,現在舉事不疑,用得著卜卦嗎?如果卜不吉,勢已不可停阻,希望大王仔細想想。」李世民深然其言,就不再搞這封建迷信活動了,抄起傢伙,就是干。
此後,張公謹和長孫無忌等人埋伏擊殺了李建成和李元吉,李建成的黨羽反應過來,開始進攻玄武門,張公謹則一個人守在玄武門鏖戰。
不過張公謹雖是個狠人,顯然還是比程咬金要臉皮薄一些的,這時黑臉變成了紅臉,顯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憨笑。
陳正泰又懵了,臥槽……這是啥情況,敢情你們這是把這當作自己的家了啊?
陳正泰尷尬的道:「程世伯,張世伯,你們這是……這是何意?這裡是學堂啊,又不是旅店和客棧。」
程咬金眼珠子一瞪:「學堂就不能住嘛?放心,我是不嫌棄的。老張,快卸下你的行李來。」
張公謹噢了一聲,便去卸行李了。
陳正泰急了:「程世伯,有話好好說嘛。」
程咬金這才打量陳正泰,將口裡叼著的樹枝呸的一聲吐出來,掰著滿是老繭的手指道:「你看哈,老夫自打和陛下來了長安,這些年呢,什麼都沒做,就是囤地,為啥?兒子們不爭氣啊,不多囤一點土地,將來兒子們敗了家怎麼辦?」
「哎呀……這都是血汗錢哪,就這麼點俸祿,再加一些賞賜,平日老夫可謂是減衣縮食,辛辛苦苦的將地攢了對不對。此後你這個小子……弄出了馬鈴薯,馬鈴薯也沒啥,畢竟增了產,有利天下嘛,我老程是不講道理的人嘛?好,地價跌了,老夫也沒什麼可說的,怪我瞎了眼,不懂得經營。」
「後來我便將家裡的地,賣給了你們陳家,換來了幾萬貫錢對不對?這是老夫一輩子在死人堆里掙來的,這錢若是攢起來,也算是能福澤子孫了,可後來呢?」
說到這,程咬金的聲音變大起來:「後來你他娘的又去煉銅,這一煉銅,銅價暴跌,你也不去看看外頭成了什麼樣子,不說其他的,就說布匹吧,前日還是十錢一尺,這才兩天,就漲到了十三錢,就算想買,還未必能買到。你陳正泰這不是坑人嘛。老夫現在想明白啦,這日子是沒法過了,既然如此,那麼索性便不過了,老夫卷了鋪蓋來,以後就住在你這二皮溝里,吃你的,喝你的,你不會見怪吧?」
他一面說不會見怪,一面下意識的手摸了摸腰間的佩刀刀柄。
陳正泰打了個寒顫,咧嘴笑了:「你猜?」
程咬金虎目一瞪:「老夫猜個屁。」
呃……好像不太按常理出牌啊。
陳正泰只好道:「這也怪得了我?要怪為何不怪越王?是越王慫恿人……」
「少來這套,老夫治不了越王,還治不了你?別以為你是陛下的門生就如何,惹得急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二十年後,老夫又是一條好漢。」
陳正泰深吸一口氣:「世伯,世伯,你聽我說,咦,你說巧不巧,我這裡正好有一樁大買賣,世伯願意做嘛?」
程咬金狐疑地看著陳正泰:「什麼買賣?」
陳正泰道:「世伯等一等。」
陳正泰說罷,轉身就走了,一溜煙的到了自己書齋,而後便提著一個瓷瓶回來了,直接塞到了程咬金的手裡:「世伯你看看這瓷瓶如何?」
瓷瓶……
程咬金舉起了瓷瓶,上下端詳,粗糙的手指在瓷瓶上摩挲一番!這瓷瓶的表面猶如羊脂一般,既透亮又光潔!
程咬金眯著眼:「這是瓷?」
此時的大唐,恰好處在陶器和瓷器的臨界點,在唐朝之前,確實出現了瓷器,不過……此時的瓷器,倒更像是一種燒制的更好的陶器罷了。
而程咬金手裡端著的瓷瓶,卻顯然比市面上的所謂『瓷器』要好得多,至少和市面上的瓷器相比,眼下這瓷瓶,才算是真的瓷。
而市面上的陶瓷基本上保持著南朝和隋代的風格,胎質灰白而疏鬆、釉色青黃、容易剝落。
程咬金一邊端詳著這瓷瓶,一邊發出了嘖嘖的聲音:「送我的?」
陳正泰很耿直的道:「不送。」
程咬金臉一黑:「不送老夫,給老子看啥,不管了,老夫決定啦,以後就住在二皮溝……」
陳正泰:「……」
人類掌握了火,於是才有了文明。
可是某種程度而言,當人類將火的應用變得更廣泛之後,人類的文明才不斷的開始進步。
譬如有了高爐之後,那麼原先高成本的冶煉就變得更加平價起來。陶瓷也是一樣,有了高爐,再改進一下施釉技術、採用了匣缽裝燒方法,這真正的瓷器,才算橫空出世。
陳正泰笑呵呵的道:「世伯,你看這瓷瓶的工藝如何?」
程咬金不斷點頭:「好,是真的好,老夫也算是見過世面的,沒見過這般的好瓷。」
陳正泰就道:「如果我們在二皮溝,建一座陶瓷作坊呢?你看哈,這東西既可以作為茶具,也可以做裝飾,還可以做盛具,我甚至已想好了,若是有人死了,在自己墓穴里放上這麼幾件東西,嘖嘖……就連死,都能死得比別人體面,是不是?」
程咬金頓時心動了。
陳正泰說的在理啊。
他甚至可以想像自己死時,兒孫們給自己墓穴里放點這個,還真他娘的帶勁。
這當然不是陳正泰和程咬金有什麼惡趣味,這個時代,人們講究的是事死如事生,死後放一點貴重物品,才能彰顯主人的身份地位。
因此唐朝人特別喜歡在自己墓穴里放一點啥,這才有了後世著名的唐三彩,只不過唐三彩畢竟只是陶器,相比於這通體雪白,晶瑩剔透的真正瓷器,顯然差了許多。
陳正泰繼續道:「何況……現在市面上多的是錢,投資這個,一定能大賺的,我細細想來,獨食難肥,我陳正泰一個人掙錢有個什麼意思,在我心裡,世伯就如我陳正泰的至親之人一樣啊,有錢大家一起賺嘛,要不,世伯也投點錢,咱們先建幾個瓷窯,到時……若是發了財,可別忘了小侄的好處。」
「這樣啊……」程咬金眼睛在瓷瓶上挪不動了,他隨即道:「還要老夫投錢嘛?」
陳正泰咬牙切齒起來:「世伯莫非還想搶不成?」
「本來是想搶的。」程咬金說得很認真。
這話聽得陳正泰頭皮發麻,背脊也覺得發涼。
「不過……現在聽你這樣一說,倒是覺得這玩意,或許還真能成,錢我投啦,你說個價,要幾百貫?」
「幾百貫?」陳正泰冷笑:「先拿一萬貫吧,算你兩成股。」
程咬金眼睛瞪得比銅鈴大:「那老子還不如去搶呢。」
倒是一旁的張公謹湊過來:「呀,這瓷瓶好,是寶貝,一萬貫?我投,我投,正泰賢侄你別怕,算我一個,他老程敢搶,我提他頭來見你。」
程咬金萬萬想不到,自己轉手就被人賣了。
他其實有點捨不得,這些日子他虧慘了,一輩子的積蓄,幾乎就要掏空了!
有鑑於陳正泰這幾個月的黑歷史,他覺得自己可能還要被騙一道,到了那時,真的棺材本都沒了,死後莫說陪葬一點唐三彩,怕到時候只能卷一草蓆,直接埋了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