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御審(2/2)
「此二婦也。」李世民心煩氣躁,禁不住痛罵了韋貴妃一句。
這話……正好聽在了緊緊跟隨著韋玄貞的耳朵里。
韋玄貞乃是韋家的大家長,而韋節義乃是他的侄子,這是親侄!
韋家有許多房,每一房在關中都是了不起的存在,大家關起門來,磋商了無數次,決定此次非要陳家付出代價不可。
雖然李世民虛頭巴腦的罵了一句此二婦也,可韋玄貞聽得明白,這就是罵自己的妹妹韋貴妃呢!
因為韋貴妃確實是二婦,在成為李世民的妃子,為李世民生下孩子之前,韋貴妃曾嫁給渤海李氏,隋朝大將軍、戶部尚書李子雄之子李珉!
韋貴妃為李子雄生下過一個女兒,只是這李子雄後來反叛隋朝,父子都被誅殺了,於是韋貴妃就成了寡婦。
此後韋貴妃才嫁給了李世民,成為了李世民的侍妾!
李世民似乎對於寡婦沒有啥心理障礙,事實上,這個時期的人大多都對寡婦沒啥障礙,李世民不但此後將韋貴妃敕為了貴妃,甚至連她與前夫所生的女兒,也都收為自己的繼女,敕封為定襄縣主,給予了她半個公主的名份。
韋玄貞聽到二婦二字,心裡不禁說:咦,你怎麼還罵人,當初我妹子守寡在家,還不是你自己要娶的,現在罵二婦,早幹嘛去了?
韋玄貞心裡雖罵,面上卻一點都不顯露,頗有一點唾面自乾的沉穩。
於是眾人都到了大學堂,只有這裡……才寬敞一些。
李世民進入了明倫堂,大家竟是蜂擁而入,也顧不得規矩,似乎都盼著看看陛下到底如何親自定讞此御案!
反正陳正泰無論如何都要流放的,他不流放,大家絕不甘休。
李世民只看他們的個個爭先,統統都對此案關注的模樣,心裡更清楚他們想著什麼!
他卻是不露聲色,四顧左右道:「陳正泰和案犯韋節義可來了?」
韋玄貞這時正色道:「陛下,為何我侄冠以案犯之名,陳正泰卻只直呼其名?」
李世民很乾脆的假裝沒有聽見。
便聽刑部尚書李道宗道:「陛下,已押至二皮溝。」
李世民頷首點頭:「帶進來。」
隨即,有兩個人被押了進來,大家一看,神色不禁顯得耐人尋味起來!
這二人那像是坐了多天的牢,都是容光煥發,精神奕奕的樣子啊!
於是……大家都不禁看向唐儉,似乎都在說:你看,這雍州治獄養人啊。
唐儉則是板著臉,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對這些目光統統無視。
李世民見了陳正泰,尤其是看他無恙,很高興,心裡的煩躁也不禁消減了一些,口裡道:「堂下何人?」
陳正泰道:「臣陳正泰。」
韋節義道:「臣韋節義。」
李世民眯著眼:「可知為何召你們來嗎?」
韋節義卻是立即大呼:「臣有冤屈,臣有冤屈。」
一聽韋節義叫冤,大家便打起了精神。
紛紛朝韋節義看去。
李世民露出了不悅之色,冷著臉道:「朕還未問。」
「是,是。」韋節義有些膽怯,可隨即又道:「可是臣有冤屈難伸,非要陛下做主不可。」
李世民心裡冷哼,卻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那麼,爾細細說來吧。」
大家都定定地盯著韋節義,一副很期待的樣子!
只見韋節義道:「陳兄根本就沒有打我,我的胳膊是自己撞傷的,你們為何要這樣對陳兄?陳兄無罪,陳兄無罪……」
大家還等著……韋節義開始控訴呢。
誰曉得他對話落下……
「……」
這明倫堂里,竟是所有人都回不過神來。
李世民方才呷了口茶,差點茶水要噴出。
李世民甚至有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道:「這麼說來,你沒有來二皮溝追索逃奴?」
韋節義義正言辭地道:「是臣不懂事,幾個逃奴而已,為此大動干戈,還跑來二皮溝,如此斤斤計較,陛下若要嚴懲,就嚴懲我吧,陳兄與我,惺惺相惜,猶如兄弟一般,陳兄無罪,若是有罪,統統都在我的身上。」
「……」
李世民臉抽了抽,這一次,他很相信他沒有聽錯了,只是這人……有病吧?
而後他責怪的看了一眼刑部尚書和長史唐儉,好像在說,既然如此,那還審什麼,還將人關了半個多月,甚至還要朕來親審?
李道宗:「……」
唐儉:「……」
「陛下……陛下啊。」此時,韋玄貞已慌了。
韋家鬧的這麼大,結果這個該死的侄子,居然在這裡說這樣的混帳話,這不是專坑自己家裡人嗎?
韋玄貞害怕事情變得不可收拾,於是忙痛哭流涕道:「陛下,你看看吧,看看我侄身上的傷,現在還傷痕累累呢,還說陳正泰沒有行兇,光天化日的,天理昭彰啊,陛下一定要明察秋毫,我侄兒……一定是被痛打之後,無法接受,幾乎瘋了。」
「我可憐的侄兒啊。」韋玄貞很是痛心的樣子!
韋節義就鼓著眼睛道:「我沒有瘋,我沒有瘋,就算是二叔你再如何說,我也沒有瘋。」
大家都同情的看著韋節義……看來……是真瘋了。
韋玄貞就連忙道:「陛下,臣這侄兒,半個月多前還好端端的,現在成了這副樣子,這……是受了多少的委屈啊,懇請陛下,無論如何……也要為韋家做主啊!」
眾臣暗暗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李世民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突然覺得這御審,竟有幾分兒戲的味道,於是便看向陳正泰:「陳正泰,你打了韋節義嗎?」
「打了。」陳正泰老老實實的回答。
這……好吧,又瘋了一個。
李世民心裡說,你看朕在御審,便曉得朕在包庇你,你如何不咬死了沒打?
李世民頓時有種怒其不爭的氣惱感,臉繃了起來:「你為何打人?」
「回恩師,是因為韋節義來二皮溝追索逃奴。」
這一下子……算是將所有的罪都認了。
方才還哭哭啼啼的韋玄貞,頓時大喜,都來不及擦拭自己的眼淚。
其他人也都打起精神。
有人道:「陛下,這證據顯然已確鑿了,便連陳正泰自己也都供認不諱,陛下若是再不處置,只怕難以服眾。」
「請陛下做主。」許多人異口同聲道。
追索逃奴乃是天經地義的事,陳正泰居然動手打人,還將人打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怎麼能這種人逍遙法外!
李世民面上帶著殺氣,他頗有幾分憤怒,自己的袒護,陳正泰這個小子竟還不自知,難道不知朕已極力包庇了嗎?
李世民卻依舊不想立馬定下判決,又道::「陳正泰,你為何打人?」
陳正泰就道:「學生不是已經供述過了嗎?韋節義來時,縱馬糟踐了學生價值百萬金的莊稼,這莊稼價值連城,便是將整個長安城拿來交換,學生也不換的,學生當時情急,所以衝動了。」
「哈……」韋玄貞大怒道:「那麼我倒想看看,什麼莊稼,能價值百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