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兵敗如山倒(1/2)
事實上,不只是楊六和武大郎,幾乎所有人都帶著懷疑。
因為這根本不像是騎兵衝擊。
他們又不是沒有看過騎兵的樣子。
那薛仁貴的重騎營……隔三差五就撒歡似的操練,一個個氣勢如虹,震天動地。
雖然達不到精良的輕騎兵風馳電掣一般的衝刺,可是那等排山倒海一般的鐵騎衝擊力,還是能讓人明顯感受到的,那速度絕對不慢。
可眼前的這些重騎,就讓人很費解了。
呃,這是衝刺嗎?
只是你若說他們只是先熱熱身,這也不對啊。
因為火炮陣地那兒,一輪輪的火炮不斷的轟擊,漫天都是火雨降臨。
這可是數百門火炮啊。
即便這個時代的火炮威力並不大,更像是某種更精銳的拋石車。
可輪番的發射,傷害力還是很大的。
至少肉眼可辯的是,許多的重騎就此倒下,場面一片血腥。
你說他們不急?
這是不是傻,命都要沒了啊!
可依舊……
無數躲在壕溝里的步兵們……原本都緊張地躲在壕溝里,等待著對方的重騎發出雷霆一般的猛烈衝擊。
可現在……他們一個個冒出頭來,忍不住議論紛紛。
「還不來?」
「怎麼回事呀?」
「會不會對方出了什麼問題?」
「馬跑的這麼慢?我沒見過這麼慢的馬。」
緊接著,尖銳的竹哨聲刺破了壕溝,武官們大喝:「注意隱蔽,不要冒頭,不要喧譁!」
於是大家又忙將腦袋縮了回去。
而那吹著竹哨的武官,卻是探出了自己的腦袋,一臉懵逼的樣子,人都看傻了。
這跟印象中的重騎衝擊,有點不太一樣啊。
他扶了扶腦袋上的暖帽,實在想不出一個所以然,只好躲回了壕溝里去。
「隨時準備戰鬥,大家不要竊竊私語!」武官吩咐著自己小隊中的官兵,顯得極為嚴肅的樣子。
於是大家匍匐著,不吭聲。
卻是都忍不住擠眉弄眼。
有人突然大喇喇的道:「這要等多久啊,也不給一個痛快。」
「住口!」
「噢。」
火炮依舊還在轟鳴。
這震耳欲聾的火炮,很有震撼力,可其實大家早就習慣了。
楊六甚至覺得自己再趴下去,都快要睡著了。
這些日子以來,壕溝挖得太多,身體不免有些疲倦。
再加上方才的時候,見重騎開始衝擊,人的精神格外的緊繃,現在一下子的鬆懈下來,居然有了幾分倦意。
不過他而後立即又打起了精神。
因為他覺得這可能是高句麗人的計謀。
說不定對方就是想利用這一點,好降低他們的警惕心。
於是連忙端著步槍,又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壕溝。
便見那漫山遍野的鐵騎,似乎還沒有來……看著還有點遠,連最遠的射程,都還差得遠。
他隨即便抬頭看天,不免感到了幾分百無聊賴,忍不住欣賞起天上的火雨,口裡道:「武大郎,你說……這被火炮砸中,會是什麼樣子?」
武大郎是老兵,老兵最大的優勢就是見多識廣,他看了一眼天空,想了想道:「我在河西的時候,收斂過被火炮打中的叛軍屍首,哎……說是慘不忍睹也不為過,真是死無全屍啊,怎麼,你想試試?」
楊六嘿嘿一笑,不做聲了。
武大郎看了楊六一樣,忍不住打了哈欠,隨即道:「我覺得我得先睡一會兒,養養精神,等重騎來了,你再叫醒我吧。」
楊六不禁道:「武大郎,可不能啊,若是上頭知道,是要軍法從處的。」
武大郎露出了幾分畏懼之色,點了點頭,隨即卻是嘆了口氣,很是鬱悶地道:「這鳥高句麗重騎,來又不來,裹著這大衣,人又暖和,嗜睡啊。唉,不能睡,得等到什麼時候?你等等,我去探探看。」
說著,武大郎便冒頭往前看去,只見那重騎還是模模糊糊的,距離射程還是有些距離。
於是又縮回來,看表情更鬱悶了,他道:「我之前聽湧入仁川的百濟人說,這高句麗的重騎,端的厲害,勢如破竹,所向披靡呢,可是……就這?」
…………
而此時,陳正泰在後壓陣,他的位置距離炮兵的陣地不遠,護軍營很緊張,生恐重騎殺來,讓陳正泰有失。
因而黑齒常之親自帶著一隊人馬,緊緊的隨在陳正泰的左右。
陳正泰很努力的看著遠處那浩浩蕩蕩的重騎。
最後嘆了口氣道:「哎……真是造孽啊……可憐了那些馬。」
黑齒常之笑了笑道:「殿下……真是大仁啊……」
「別拍馬屁。」陳正泰瞥了黑齒常之一眼:「你好好的做你的將軍,靠軍功混日子,這不是你擅長的事。」
「噢。」黑齒常之臉上帶著羞憤,此時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
噠噠噠……
冒著火雨,王琦要哭了。
看著天上隨時要落下來的鐵球,身邊隔三差五的都有被鐵球砸中,而後落地的人。
他怎麼也想不出,究竟何時才能衝上前去。
座下的馬,已是像是拉風箱似的,拼命的打著響鼻,沒命的喘息。
嗯,它真的是盡力了。
連人帶甲,足足兩三百斤,還要一路『疾奔』,馬也受不了啊。
尤其是那炮火的轟鳴,讓鐵甲馬起初受驚,所以拼命地狂奔,一下子將積蓄的馬力釋放出來,而現在……實在是跑不動了。
可沒有辦法,還是得跑。
因為退是不能退的。
只能硬著頭皮不斷的催促戰馬繼續狂奔。
可這馬……只能小跑著,噠噠噠的邁著蹄子,慢悠悠的前行。
可即便如此,身邊還是有戰馬嘶鳴一聲,直接雙蹄跪地,顯然這是徹底的廢了。
馬上的騎兵,便一下子的滾落了下去,身上厚重的甲冑,令這馬上的人,根本沒辦法翻身起來,後隊的馬一到,那落地的重騎,伴著驚恐的叫聲,很快被淹沒在人馬潮中。
王琦只能硬著頭皮,死咬著牙,繼續衝鋒。
至於……最前的重騎……終于越來越近了。
後隊,依舊可聽到哀嚎,火炮依舊覆蓋在他們的後方,幸運衝過火雨的人精神一震,發起了衝擊。
當然……衝擊的速度有限。
緊接著,前隊又出了問題,似乎他們遭遇了陷阱,連人帶馬翻滾進了陷阱里。
似乎這裡……還有不少的絆馬索,馬兒蹄子一失,前隊的戰馬,便一個個的摔了下去。
…………
尖銳的竹哨,在這蜿蜒數里,重重的在壕溝里開始響徹了戰場。
戰鬥……真正開始了。
那些陷阱和絆馬索,其實並不是用來殺傷重騎的。
畢竟……憑藉這些東西,殺傷力也實在有限。
不過它們往往布置在步槍的射程外圍的位置。
如此一來,這拒馬、陷阱和絆馬索一旦發揮作用,等於是提醒壕溝里的步兵們,要做好戰鬥準備了。
不只如此……這些陷阱,也起到了打亂騎兵的衝鋒陣型的作用。給壕溝中的將士們,預留出足夠的準備時間。
因而,大量的陷阱和絆馬索開始起效,於是壕溝中密密麻麻的步兵們,便此起彼伏的開始吹起竹哨。
當然……現在的長哨顯然只是讓大家打起精神的信號。
因為……對方還未入有效的射程。
只是各隊的武官,其實已經開始死死的盯著那鋪天蓋地的重騎了。
終於……在確定了距離之後。
發動攻擊的尖銳哨聲從四處開始吹響。
楊六這時才稍稍有些緊張。
他趴在壕溝里,努力地瞄準前方。
其實這瞄準只是他下意識的動作罷了,在軍中操練的時候,武官們教授的內容是,別瞎比比的瞄準了,朝著敵人的方向射就是了,你瞄了說不準還打不准,不瞄還能幹翻幾個。
當然,這倒不是武官們偷懶,而是因為……這個時代的步槍,其實真的沒有太多射擊精度可言。
啪……
火槍的火栓處冒出火光,而後槍口冒出火舌。
隨即……數不清的槍聲,猶如連綿不絕的炒豆一般的響起。
楊六覺得自己的身軀震了震,一槍之後,也來不及去觀察敵情,而是火速的從火藥袋裡取火藥,倒入槍口,隨即拿出隨身的通鐵條,插入槍口,將火藥夯實,緊接著塞入子彈。
這一切的動作,他早就習以為常,不知操練了多少遍,軍中還有專門各種裝藥的比賽,緊接著,繼續舉槍,死死地盯著前方……
整個壕溝里,硝煙瀰漫。
當槍聲響起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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