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水至清則無魚(2/2)
房玄齡知道繼續說下去,只會起反效果,於是忙道:「臣等萬死。」
李世民又微笑起來:「朕方才的話,有些重了,其實朕還是希望諸卿能夠和睦的,好啦,去忙你們的吧。」
房玄齡等人乖乖起身,而後告退。
目送走了房玄齡等人,李世民坐下,不禁失笑:「有趣,很有趣。」
「啊……」張千站在一旁,正在神遊,此時聽了陛下的話,忙是回過神來,立即道:「陛下是說房公有趣?」
「他一個老人,何趣之有?朕說的是鸞閣,鸞閣!」李世民加重了語氣,拿起了報紙,忍不住嘖嘖稱讚:「朕此時才方知秀榮……其實才是最像朕的。她若為男子,朕非要廢了李承乾不可。」
張千心裡猛地打了個哆嗦。
顯然,這評價對於李世民這樣驕傲的君主而言,已經算是至高的好評了。
張千乾笑,卻不敢隨意說話了,這事兒太犯忌諱。
「接下來……且看著吧……」李世民笑了笑道:「看看接下來她要做什麼!」
…………
實際上,在沒有得到陛下的支持之後,回到政事堂里的三省宰相們,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此例不能開,開了肯定收不住。
房玄齡背著手,兩道劍眉深深的擰著,焦躁地來回踱步,似乎也有些絞盡腦汁,卻毫無對策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對方不按常理出牌,若是朝臣有人敢玩這一套,在三省六部的框架之下,早就將其按死了。
可偏偏,要乾的乃是遂安公主。
陛下那邊……態度已經不言自明了。
說是說試試看。
可試了就是覆水難收了。
許敬宗躲在角落,一言不敢發,杜如晦倒是罵了幾句,不過似乎也於事無補。
岑文本又心口疼,被人抬起休息去了。
而在當日下了值的時候,許敬宗一溜煙的,卻是偷偷的跑陳家去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是許敬宗不講義氣,實在是管不住自己的腿。
傻子都明白,三省之中,許敬宗的實力最弱,破綻也是最多,一旦鸞閣要出手,第一個死的絕對是他。
這幾日裡,他算是看明白了,鸞閣的人絕不是省油的燈,可千萬不能被這遂安公主純善的外表給騙了,狠著呢,剝皮都有可能。
思來想去,許敬宗覺得……三省的那些『君子』們好得罪,畢竟不管怎麼樣,他們還是按常理出牌的,可是暖閣的這婦人卻不能得罪,說不定真的會死的!
於是他連夜從後門進入了陳家,而後在陳家下人的引領下,來到了書齋。
書齋里,陳正泰和李秀榮還有武珝都在。
陳正泰一見這許敬宗進來,便笑道:「許公來咱陳家,八成是鸞閣的事了,這事兒不歸我管,我還是避避嫌吧。」
「不必,不必,殿下……殿下何須避嫌呢?」許敬宗連忙擺手。
陳正泰便又坐下,當看戲似的,看著眼下這個中書舍人,在人們的眼裡,中書舍人其實也是宰相,只是品級比較低罷了。
這許敬宗的未來,還是很可期的,這樣的年齡就成了中書舍人,未來不可限量啊。
武珝則是打量著許敬宗。
她坐在案牘之後,案牘上有一個名冊,上頭記錄了所有三省六部的重臣,在許敬宗來之前,她已在許敬宗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了。
顯然……她早已料到最先承受不住的,應該就是這個人。
許敬宗站直了,深吸一口氣,而後到了李秀榮的面前,躬身行了個禮:「見過殿下。」
李秀榮露出一抹淡笑,眼神疏離,口裡道:「許相公不必多禮,只是不知半夜三更來此,所為何事呢?」
「財政部的事……下官這幾日都在思考,認為當今天下,賦稅雜亂,沒有一個具體的章程,為了收取稅賦,各部各盡其能。這樣下去,非但讓百姓們負擔沉重,也給了各部上下其手的機會。鸞閣這邊提出要建財政部,下官是極力贊成的。」
「噢。」李秀榮面色沒有絲毫驚喜的樣子,只是道:「想不到許相公明大義。」
「豈敢。」許敬宗笑呵呵的道:「不過是站在中書舍人的立場,為君分憂罷了。只是財政部,關係重大,說是關乎國本都不為過,這尚書的人選,確實要慎之又慎,當初……三省提了一人,叫朱錦,朱錦此人,下官是略有所知的,人還算安分,可是實在沒有經濟之才,這樣的人,流於平庸,怎麼可以擔當大任呢?因而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非讓魏徵來做這尚書不可。」
李秀榮又點頭:「說的有理,只是許相公為何不早說呢?」
許敬宗忙道:「三省反對的厲害,下官不過是中書舍人,怎麼抵得住非議呢,所以前幾日,雖然心裡有其他的主意,卻一直都在權衡利弊。哎,這是下官的過失啊,下官實不該因為私計,而影響了朝廷大政。」
「那麼現在呢?」陳正泰在旁插口道。
許敬宗正色道:「自是要仗義執言,不過……能不能,暗暗的支持……」
「哈哈哈……」陳正泰忍不住大笑起來,口裡道:「暗地裡支持,不就是不支持嗎?你這是欺公主殿下看不出你的心思嘛?」
許敬宗一臉苦澀的樣子:「這…這……萬死,萬死,還是要仗義執言。」
陳正泰便笑了笑:「這樣就好極了,省了許多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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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了什麼功夫?」許敬宗詫異的看著陳正泰。
這時武珝從案牘上取了一個簿子:「省了彈劾許相公的功夫,你看……許相公平日裡……可是很有閒情雅致的啊……」
這話里的意思不言而明了!
許敬宗則是連忙接過了簿子,打開,只見裡頭竟是記錄了不少和他相關的事。
說起來,這許敬宗除了貪財外,還十分好色,裡頭就有不少關於他私下裡行為不檢的記錄。
看著那上頭事無大小的一件件的記錄,許敬宗面如豬肝,最後尷尬的一笑道:「這……這都是污衊之詞,故意污我清白。」
「但願如此。」李秀榮顯然對許敬宗不喜,而後道:「往後再有這樣的劣跡,就決不輕饒了。」
許敬宗便躬身道:「再不敢了。」
「明日來鸞閣候命吧。」李秀榮道。
許敬宗唯唯諾諾道:「喏。」
…………
送走了這位中書舍人。
李秀榮再也忍不住地露出了厭惡的樣子:「這樣的人竟也可以成為宰相。」
武珝俏皮道:「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這樣的人……固然私德敗壞,可能躋身宰相,定也有他的本事。只是……就看怎麼用他罷了。」
李秀榮嘆了口氣道:「我還是喜歡魏徵和馬周這樣的人。」
武珝眨了眨眼睛道:「沒有這樣的人,怎麼讓魏徵和馬周協助師母呢?」
………………
第二章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