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真相出來了(2/2)
李承乾卻依舊坐著不動,略帶得意地道:「可是父皇,你不是說,要教兒臣加減之法的嗎?」
李世民虎目猛地瞪大,不耐煩地道:「叫你滾便滾,哪裡這麼囉嗦。」
李承乾不甘心的道:「可是明明……」
「走。」李世民直接手指殿門。
李承乾只好遺憾的點點頭:「好吧,那父皇好好養病,兒臣告辭。」
李承乾一走,李世民面上的尷尬才緩和了些許。
張千則弓著身,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李世民緩了緩,卻是激動的道:「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咄咄怪事?這陳正泰……到底又暗地裡使了什麼法術?」
張千哭笑不得地道:「奴也不知道啊。」
「是啊,不知道。」李世民苦思冥想著:「朕總覺得……這背後一定有玄機,可是玄機是什麼呢?這個傢伙……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世上竟還有這樣匪夷所思的事。這世上只怕只有管仲才可以和他相比了。」
管仲乃是經濟方面的天才,他輔佐齊桓公,實施了許多破天荒的經濟政策,大獲成功,也迅速的讓齊國富強起來。
以至於後世,許多人都視管仲為自己的楷模。
李世民此時腦海里,只覺得這世上只有管仲才能和陳正泰相媲美了!
他忍不住道:「這樣的人,若是為相,定是大有可為。」
張千咳嗽:「陛下,要不……」
「罷了。」李世民道:「朕還要拭目以待,再看看接下來……他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吧。這些日子,給朕好好地盯著陳家的舉動,有任何消息,都要奏報上來。」
…………
「漲了,漲了……」
此時,在陳家裡。
陳福興沖沖的跑到了書齋外頭,卻不敢進去,他激動莫名,朝著書齋裡頭道:「殿下,大漲……咱們的精瓷……越發暢銷了。」
而坐在書齋里的陳正泰,此時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不過他面上,卻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寵辱不驚,好似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一般,只是嘴角掛著戰神一般的笑。
武珝正在旁計算著什麼,聽到此處,不由得大驚失色,以至於手中的算題都直接糊了。
她錯愕的抬頭,不可思議的看著陳正泰:「恩師……真……真的漲了……可是在我的模型之中,分明……分明……」
陳正泰微笑道:「所以你的數學模型,該改一改了,因為這看不見的手發生了作用,所以……需要引入新的變量。」
「呀……」武珝感覺此時……聰明如自己,居然已經變成了智障一般的蒙學生,於是求知若渴地道:「還請恩師賜教。」
太刺激了,居然還可以這樣玩的?
在武珝的上半生中,她的生活是平淡的,自從跟了陳正泰,仿佛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此時的她,滿懷著對於未來的期待和憧憬,有著無數求知的欲望。
恩師的身軀並不強壯,甚至談不上高大,可在武珝眼裡,卻是偉岸無比。
這身軀之中,到底藏著多少學識。
陳正泰看了武珝一眼,其實……對於陳正泰而言,武珝才是自己真正的弟子,自己已經教授了她太多的東西。將來……等她成長起來,不知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妖孽。
甚至有時候,陳正泰不知道,自己教授武珝這些,最終會讓整個天下變成什麼樣子。
可人都有一種好為人師的欲望,尤其是遭遇一個這樣聰明伶俐的人,難免希望這世上有人能夠得到自己的衣缽,使自己從另一個世界所帶來的思想和學問,能夠發揚光大。
陳正泰定了定神,道:「看不見的手,其實就是你的玄成師兄。我來問你,你的玄成師兄整肅股市,會造成什麼?」
武珝想了很久,才道:「一定會有許多從前在股市中興風作浪的人,不得不收斂起來。」
陳正泰卻道:「這不是重點,因為股市一旦規範化,那麼從前牟取暴利的手段便消失不見了。而能在漏洞中牟取暴利的人,都是什麼人?」
武珝又想了想道:「有這麼多的錢,而且還敢於在背後搞鬼的,想來也只有那些名門望族了吧,尋常百姓,哪裡有這樣的見識和資金呢?」
「正是如此。」陳正泰欣慰的看著她道:「所以你的玄成師兄,等於是直接斬斷了他們興風作浪的機會。」
武珝頓時眼眸一亮,笑了:「恩師,學生已經明白了。
陳正泰欣慰地點了點頭,很多時候,只要他輕輕一點撥,武珝就能立即領會,這種學習能力,真如妖孽一般!
陳正泰便道:「好,接下來你來說。」
武珝正色道:「他們已經習慣了從中牟取暴利,股市恢復了正常,雖有漲跌,但是卻再無暴利可言,對於這些習慣了一本萬利的人而言,是無法接受的。既然如此,他們自然而然會將資金抽調出股市。學生若是猜測的不錯,這些世族的資金,一定是一個天文數字吧。」
陳正泰滿意地道:「不錯,你繼續說下去。」
武珝又道:「可是世族們現在卻犯了難。他們手頭有許多的資金,股市對他們而言,已經沒有了吸引力。可若是投資去做生產,對他們而言,費時費力……畢竟……對於這些一本萬利的人而言,他們更希望的是躺著將錢滾出錢來,這倒不是說他們貪婪,而是這些人,一旦習慣了暴利,那麼就無法再接受去掙那些蠅頭小利,又或者……去費心費力的去掙些小錢了。」
陳正泰感慨道:「佩服,佩服,想不到你已想的如此深遠了。而後呢……」
「而後就是……他們比任何人都要急迫。因為手中的資金太多了,放在手裡,就會日益的貶值,畢竟……市面上的銅錢和欠條,是越來越多,他們不可能放任大量的錢財堆放在家,最後越來越不值錢。因而……他們必須想盡辦法,去尋一個可以投入的渠道。現在土地的產出太少,再購置土地,已經無法滿足他們的欲望了。股市里,有了玄成師兄,就令他們有了忌憚之心,玄成師兄行事果斷,雷厲風行,做事是不會計較後果的。思來想去……現在市面上能讓這些貪婪的世族們產生興趣的,也只有這些精瓷了。我明白啦,原來……原來……」
武珝敬畏的看著陳正泰,興奮不已地道:「這其實……是一個連環的計策,恩師先弄出精瓷,而後想辦法讓精瓷的價格上漲,這精瓷的前期投入市面的數量較少,以恩師的財力,想讓它上漲並不是一件難事。這其實……就是做了一個局,在這個局裡……其實就是不斷的鞏固人們對於精瓷有上漲預期的印象。而在這個時候,再命玄成師兄去交易所,其實也是這個計劃的一部分,從一開始……恩師就想將世族的資金鎖入精瓷之中了,是嗎?」
此時……真相已經呼之欲出了。
這從頭到尾,根本就是陳正泰設好的一個圈套。
「只是……恩師難道不怕……有人看出這個陰謀嗎?」
「這不是陰謀啊。」陳正泰耐心地解釋道:「事實上,這是陽謀!何謂陽謀呢,陽謀就是,無論對方是否覺得這是不是匪夷所思,對方是不是已經看穿了你的路數,可只要你將局做好了,無論他們願意不願意,都得往裡頭鑽。因為他們手裡有錢,所以就不得不想辦法讓錢增值!」
「而打壓住了交易所,就一定會讓一部分資金湧入,就算有的世族不願意將錢投入進去,可是你想想看,當你手裡握著大量的錢財,卻看著手中的錢越來越不值錢,而那些當初投入進去的卻藉此大發橫財,手中的資產越來越多,這個時候……你就算知道這是一個騙局,克你還能坐得住嗎?所以為師一點都不擔心,因為現在大勢已成,他們觀望也好,投入其中也罷,都已經不重要了。」
武珝聽罷,醐醍灌頂:「大勢?原來如此!就算現在只有幾個世族的資金前期投入進去,造成了精瓷的上漲,而其他的世族,手握大量資金作壁上觀,可他們還是無法抵擋那些前期投入的世族獲得那巨大的利潤,是嗎?他們在二十貫的時候,可以坐得住,到了二十一貫的時候,還能保持定力,可將來到了二十五貫,到了三十貫的時候呢?其實說穿了,恩師所利用的,不過是人的貪慾而已!這世上……一切的計謀,都在圍繞著貪慾來進行的,所以……所謂的計謀,其實就是試探人性,將人性深處根本的欲望勾起來,到了那時候……他們便不得不被恩師牽著鼻子走了。」
「哈……」陳正泰笑了笑道:「很有長進,再這樣下去,你這弟子要亂拳打死我這老師傅了,連為師自己都總結不出這麼多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