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佛門套路深(2/2)
他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眼中卻沒有一點的擔憂之色。
事實上,他肚子裡正憋著笑呢,這不就是天大的笑話嗎?
李恪嘆了口氣道:「父皇至多也只是氣一氣而已,只是這普天之下的百姓都得知了,只怕哪一個都要笑掉大牙了!我大唐的儲君,若是讓天下軍民百姓視為笑話,這不是國家之福啊。」
李愔身軀一震,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當今天下,太子越來越不堪,現在又做出這等事來,勢必會引發軍民們的猜疑。
而李泰早就失寵了,再沒有前途可言。
至於李治,還小著呢,屬於幼弱之主。
這三個都是長孫皇后的嫡親兒子,而其他年長的皇子之中,李祐因為謀反,已被賜死。
那麼唯一剩下的,不就是他這皇王兄和他自己了嗎?
李愔一時怦然心動,看著李恪道:「此事……會傳遍天下嗎?」
李恪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樣的事,怎麼可能禁絕呢?」
「皇兄……」李愔壓低著聲音,嗓子卻忍不住激動得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繼續道:「可能……你要做太子了。」
李恪面無表情地道:「哪裡有這樣容易!且不說,他是嫡長子,何況還有陳家和長孫家的支持!這不是輕易的事,你我二人,左右無靠,又沒有強大的舅族,如何和他們掰手腕呢?好啦,你就不要多想了。」
說雖是這樣說,可李恪的內心深處也不禁燃起了一絲希望。
法會結束。
李恪與李愔也沒有在此多逗留,而是一起入太極宮,前去見駕了。
只是,此時的李世民卻是大發雷霆。
「這是衝著朕來的。」李世民顯得怒不可遏,臉都黑了。
原本……他還是好心,希望自己那個傻兒子能夠邀買一下人心,可結果,這廝居然就捐納了一貫錢!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丟醜啊!
李世民咬牙切齒地道:「他這是要當著天下人的面,來羞辱朕啊!到現在,還為朕拿走了他的錢而耿耿於懷,毫無顧全大局的意識,就只知道盯著他的那點錢。」
張千站在一旁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李世民見李恪兄弟來了,掩飾了怒色,只道:「你們來做什麼?」
李恪上前道:「父皇,兒臣參加了法會,特來復旨。」
李世民此時不由嘆息道:「你倒是穩重,你若是觀音婢所生,該有多好啊。」
這番話說出來。
張千臉色一變。
連李恪和李愔二人,也不禁變色。
這話既帶給了他們希望,可同時,又讓他們不禁生出絕望來。
這意思是,李承乾確實不像話,不該做太子。
本來這是好事,可是後一句,你若是觀音婢所生,卻一下子讓兄弟二人置入了絕地。
父皇的意思還不明白嗎?不是皇后所生,想都別想。
李恪努力地使自己陰沉的心,稍稍的平復起來,才正色道:「皇兄可能……有他的想法。」
李世民搖搖頭,不禁唏噓道:「法會那邊,沒出什麼事吧?」
「出了一些小事。」李恪想了想,斟酌著用詞道:「張出捐納榜文的時候,香客們都哄堂大笑,聲震瓦礫。」
李世民身軀一顫,這分明是……天下的軍民,都在笑話朕有一個傻兒子啊。
他想罵,偏偏這個時候,又不好罵出口!
這時,他倒是又想起一個跟著太子混帳的傢伙來,忍不住道:「還有那陳正泰,也不是好東西,他拿九百九十九文捐納出來,是給誰看呀,有本事就別捐,就這九百九十九文,豈不是故意讓人笑話?張千,你等會去……讓他們二人給朕面壁思過,給朕禁足一個月之內,哪都別想去,還有……找個時間再抄一抄東宮,看看東宮裡……有什麼不規矩的東西。」
張千不禁苦笑道:「陛下,上月已抄過了,乾乾淨淨的,比奴的臉還乾淨呢。」
李世民便瞪他一眼。
張千一個激靈,頓時冒出強大的求生欲,立馬打起了精神道:「喏。」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溫和的看向這兩個楊妃所生的兒子:「這些日子,你們都辛苦了。」
李恪忙道:「父皇切切不可這樣想,兒臣不過是為父皇分憂而已。除此之外,也是同情玄奘的經歷,兒臣雖不崇佛,卻也為玄奘的堅持有所感觸,想來……天下的軍民,大抵也是這樣的感受吧。」
李世民便嘆了口氣道:「你是有一副好心腸,不像某些人啊。」
李恪便道:「不敢。」
李世民看著李恪,倒是覺得順眼許多,這個兒子,舉止大方,倒很有幾分天子的樣子。
反觀李承乾……那個獐頭鼠目的東西,橫豎看不順眼。
當然,這念頭,也只是一閃即逝而已,易儲太不容易了,莫說是長孫皇后那裡無法交代,還有現在和太子交好的長孫家和陳家,到了那時,他們如何自處?
易儲就意味著,李世民必須在世的時候,就將長孫家和陳家連根拔起,只有如此,才能確保新的太子能夠順利的克繼大統。
而這……是絕無可能的。
可是李世民還是很不忿:「明日將這兩個傢伙,叫到朕的面前來,朕要親自收拾他們。」
張千下意識地道:「陛下不是說要禁足……」
不過後頭的話,他很快就沒有說下去了。
………………
大慈恩寺的事,已是傳開了。
顯然這等事,本就最是引人注目的。
人們都不禁瞠目結舌,萬萬不曾想,太子殿下竟會玩出這麼個把戲。
當然,為之擔憂的人,卻也有不少。
太子殿下一點慈悲之心都沒有,現在玄奘和尚,已是生死未卜,就算還活著,一定也是痛苦萬分,不知受了大食人多少的折磨。
太子即便毫無同情心,那就別吭聲好了,何必要捐納一貫錢,譁眾取寵呢?
將來太子可是要做天子的,未來的皇帝是這個樣子,只怕貽笑大方啊。
陳正泰則是嘔血三升,氣呼呼地道:「那些僧人,居然還將會張榜,將捐納多少錢放出來?」
陳福道:「大慈恩寺,一向都是如此啊。」
「我還以為這套路,僧人們不會玩呢,哪裡想到……他們好端端的佛門清淨之地,也玩這個?」
陳正泰這時候,只剩下跳腳了,他一直以為,後世那些逼捐的玩意,是聰明的現代人玩出來的花樣,哪裡想到……老祖宗們早一千多年,便已玩出花來了。
他原本以為,捐了也就捐了,至多寺廟自己知道即可了,這就好像後世的匿名紅包,你就算是塞一毛錢進去,也能矇混過去。
可哪裡想到……人家還要唱名和記名的!
若是早知如此,陳正泰是絕不會傻乎乎地跟著李承乾一起發瘋的,至少乖乖拿出三萬貫錢來,請那些僧人大爺們笑納。
現在……自己算是出名了,可卻是臭名!
這是天坑哪。
看著陳福,陳正泰怒氣沖沖地道:「你為何不早說?」
「我以為殿下早就知道啊,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嘛。」陳福苦著臉,繼續道:「我當時還想著,殿下這樣做,真是有膽色,是想要不走尋常路,心裡還頂欽佩呢。」
「你……」陳正泰指著他,氣呼呼地大罵:「滾,去鄠縣!」
陳福頓時心裡涼了個透,一時之間,涕淚直流,一把趴在了地上,立馬抱住了陳正泰的大腿:「殿下饒我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