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御前奏對(2/2)
沒想到陳正泰也是目不斜視啊。
陳正泰心裡有些尷尬,話說……李世民是自己的未來老丈人啊,每一次喝酒跳舞的時候,都是自己最尷尬的時候。
他乾笑:「學生方才確實無心欣賞舞蹈,學生在想學堂里的事。」
李世民不禁道:「人怎麼能脫離自己的本性呢?你們二人,真是奇怪。」
一旁的長孫無忌喜滋滋地為陳正泰開脫:「陛下,臣方才其實也只想為陳詹事斟酒,對歌舞之事,心不在焉。這房公不也是如此嗎?」
房玄齡方才確實偷瞄了幾眼歌姬,不過很快又立即收回了目光,而後故意闔目,假裝在打盹的樣子,這時候才假裝驚醒,苦笑道:「陛下,老臣年邁了,一到這個時候,便忍不住打盹犯困。」
李世民哈哈大笑:「你們幾個啊……」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
李世民便又道:「鄧卿家,你除了讀書,在大學堂還學了什麼?」
鄧健愣了一下,一時竟答不上來。
李世民隨即道:「當真只讀書嗎?」
幸好鄧健倒沒有啞口無言,而是道:「偶爾也會鍛鍊自己的身體。孟子曰,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指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學裡對此也是如此,並不提倡一味的死讀書,清早起來,會有晨操,到了傍晚時分,會有晚操,偶爾也會學一些騎射,擊劍,御車這樣的本事。」
李世民聽了,頷首點頭。
身體其實是很關鍵的。
當然,這也是陳正泰無可奈何的事,在沒有抗生素的時代,一切的疾病,都必須通過人的免疫力去抵抗各種疾病的侵襲,沒有其他的方法。
學裡這麼多的生員,若是當真發生疾病,即便是有醫館在,也未必能做到藥到病除。
在這種情況之下,學堂將生員們的身體健康看得極重,身體好了,生病的概率自然就少了。
於是學堂有著專門的一套操練方法。
李世民滿意地笑道:「不錯,理應如此,朕看你,身體還算壯實,看來確有幾分真本事了。」
鄧健老老實實的回答:「不敢。」
「既如此……」李世民面上已帶著幾分醉意。
此刻他興致盎然,心裡充滿了對大學堂的好奇。
李世民還是頗好武的,畢竟他自己就是馬上得的天下。
於是他道:「卿家敢不敢與朕的禁衛搏鬥?」
這絕對是個餿主意了。
十有八九是喝醉了。
陳正泰愣了一下,一臉懵逼。
群臣有人帶笑,有人覺得意外。
不過……倒是有人道:「觀舞沒有意思,若是搏鬥,倒是能助酒興。」
說話的乃是樂呵呵的程咬金。
其餘人等也不斷地點頭。
人喝了酒,就愛起鬨愛熱鬧。
這個時代的人,將文武都看的很重,許多讀書人,也都愛好擊劍和騎射。
因而聽聞鄧健每日讀書之外,居然還成日打熬自己的身體。
自然而然,也就變得興奮起來。
「自然,不過是雙手搏鬥而已,需點到為止。」李世民見程咬金等人起鬨,便笑呵呵的道:「若是鄧卿家心有畏懼,不比也無妨,你終究是讀書人,並非武夫。」
鄧健面上沒有絲毫的波動,卻是低頭,看著酒案之後跪坐的陳正泰。
陳正泰朝他點點頭道:「下手輕一點。」
鄧健於是朝陳正泰行禮作揖,隨即對李世民道:「陛下有旨,學生敢不從命。」
李世民見他面無懼色,依舊是沉著的樣子,心裡倒是又多了幾分讚許,於是朝張千道:「將尉遲寶琪叫來。」
能禁衛宮中,且還能隨扈君側的,多為勛貴子弟。
而這尉遲寶琪,乃是尉遲敬德之子,衛宿宮中,打小就跟著父親學習武藝。
沒想到,李世民起手就是一個王炸。
這一手,讓人有點意外得再次懵逼。
張千領命出去,沒多久便領著尉遲寶琪入內了。
尉遲寶琪頗為壯士,穿著明光甲,虎虎生風的模樣,他入殿,瓮聲瓮氣的道:「見過陛下。」
李世民道:「你平日都說,成日都在宮中,沒有克敵的機會,今日……這裡有一個讀書人,要和你比拼一場,你卸下甲來吧。」
尉遲寶琪聽說是一個讀書人,頓時有些憤怒了,感覺李二郎在侮辱他啊。
不過君命如此,他自是不能違抗的,很快便卸甲,抱拳道:「卑下敢不從命。」
於是……目光落在了徐徐走到了殿中的鄧健身上。
嘴一撇,口氣透著幾許蔑視道:「你可小心了。」
李世民這時又露出微笑。
這微笑有點缺德了。
不過陳正泰卻也有幾分信心。
尉遲寶琪看上去壯實,不過他久在宮中衛宿,說實話,不過是皇帝身邊的一個裝飾物而已,這樣的人,根本沒有多少實戰的經驗。
另一方面,尉遲寶琪這個人,雖是名將尉遲敬德的第二個兒子,可實際上,在《唐書》之中,根本就名不見經傳,可見此人並沒有承襲他爹的衣缽,十有八九,是個空有其表,生在蜜罐里的浪蕩子,否則憑藉著他的家世,再怎麼樣,也該能在歷史上添上一筆的。
此時,陳正泰對鄧健道:「放手去干,務必要竭盡全力!」
………………
變天了,風濕,每一個關節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