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兒子回來了(2/2)
長孫皇后的話,令李世民略帶急躁的心情總算舒緩了一些,李世民便頷首道:「朕擔心的就是這個啊,正泰的學問是沒得說的,人品也貴重。唯獨有一點不好,就是愛得罪人。當然,他做的許多事,都是為了朝廷為重,這是謀國。可是只曉得謀國,而不懂得謀身,這就讓人擔憂了。他得罪的人越多,朕在的時候,尚且還可為他轉圜,可朕若是有一日不在了呢?」
李世民對陳正泰的確是有著擔心的。再說在他看來,陳正泰得罪人,很多時候也是為了他這個恩師。
李世民憂心忡忡的樣子繼續道:「就說這一次州試吧,他竟讓長孫沖和房遺愛二人去考試。朕思來想去,他這樣做,只怕是有他的心思。大概他是希望藉助這二人,來證明州試的公正。你想想,房遺愛和長孫沖,他們是能考中秀才的人嗎?到時放出榜來,大家見連宰相之子和吏部尚書之子都考不中了,勢必就對這州試的公平有了信心了。」
長孫皇后聽到這裡,大抵明白了什麼,她不禁蹙眉道:「這樣說來,讓長孫衝去參加州試,是這個緣故?」
長孫皇后聽到此處,心裡不禁有些失望起來。
她還以為自己的外甥,有了上進之心呢。
長孫皇后和長孫無忌不同,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事理,正因為明白,所以她才擔心,如今長孫家已經如日中天了,若是給更多的恩榮,只會讓自己的兄弟和外甥們更加的肆無忌憚,時間一久,家族便難保全。
她看得不只是眼前,還有更長遠的期許!
可現在才知道這陳正泰慫恿著長孫衝去考試的,這事的意義就不同了。
雖說是藉故想要讓州試讓天下人覺得公平,是出於公心,可若真是這樣的心思,豈不是故意要讓長孫家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李世民嘆口氣道:「可見陳正泰此子,一心只想著協助朕推行科舉,卻是忘了,做了這件事,勢必會遭人記恨哪。」
他看了長孫皇后一眼,顯出幾分鬱郁,接著道:「長孫卿家和房卿家,都是要面子的人,這豈不是讓他們面上無光?朕今日當著兩位卿家的面,見他們面有難色,心裡才陡然明白了,哎……」
李世民隨即又對上長孫皇后的目光,露出幾分真摯,繼續道:「朕和你說這件事,便是希望觀音婢不要記恨陳正泰,此子行事是孟浪了一些,可心卻是好的。」
長孫皇后一直認真地聽著李世民說話,此時迎著李世民的目光,不由失笑。
原來陛下說了這麼多,卻是因為如此。
她想了想,隨即道:「臣妾豈會如此不明事理?陛下放心,等放榜之後,臣妾便將兄長叫到面前,還需好好和他說說。」
李世民頷首,對長孫皇后滿心的信賴,畢竟十數年的夫妻了,只需一提,便曉得彼此的心思了。
…………
過了十數日,放榜的日子終於近了。
此時,學堂特意放假了,讓生員們回家,等待放榜。
生員們各自收拾了行囊,長孫沖自然也不例外,和幾個相熟的同窗約定了,一起找時間去看榜,他便徐步出了學堂。
這一次,是真的可以放飛自我了。
長孫家似乎消息靈通,一得知學堂要放假的消息,竟早有奴僕帶著車馬在學堂的大門外等候了。
長孫沖剛剛走了出來,便忙有人上前來行禮道:「郎君讀書辛苦了,得知這邊放假,阿郎高興得不得了,還有夫人,夫人特命我等來迎接。呀,郎君怎麼穿著這樣的衣衫,要不尋個地方,換一身衣衫,再回家如何?」
這長隨一直跟著長孫沖,從前是形影不離的,他歷來曉得長孫沖的性情,因而邊說邊陪著笑。
長孫沖卻是拉著臉道:「不必啦,母親很久不曾見我了,我該立即回家才是。」
說著,直接上了車馬。
這長隨卻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他發現自己家的這個小郎君,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可到底不一樣在哪裡,他一時也說不出來。
長孫沖坐著馬車,帶著幾分久別家園的激動,終於到了長孫家的府邸。
而長孫家已是張燈結彩了。
便連長孫無忌,今日也特意沒去吏部當值,而是和自己的夫人在這大門外等候。
看到車馬來,這些日子都憂心忡忡,覺得自己又遭受了陳正泰暗算的長孫無忌終於還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兒子……回來了。
一想到這裡,長孫無忌竟忍不住眼眶有些紅。
他當初因為早年喪父,所以寄人籬下。
可誰曾想到,自己的兒子,也有被送去學堂里,幾個月不能歸家呢,這和寄人籬下有什麼分別。
………………
昨天喝了點酒,先上一小章,下午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