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要發大財了(2/2)
其實揚州的那個案子,他沒怎麼放在心上,自己的兒子,不過是整一個校尉罷了,以崔家的人脈,這遍布在朝中的門生故吏,一定能將此案坐實了。
對於他來說,最關注的還是家業。
當初……崔家在潁州,花費了大量的錢財,買下了潁州的瓷土礦,原本還以為,到時建了窯口,將礦買下來,這崔家便可壟斷天下七八成的瓷器,可哪裡想到……又出礦了。
看了報紙上的消息後,他老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早知道關中還能出礦,那我們崔家買潁州的礦做啥?而且還花了這麼多錢,更不必說,還砸了重金採掘礦產,為了安置那些勞力,搭了不少的錢財進去興建了屋子,那瓷土礦在深山之中,還勞師動眾,修建了運輸瓷土的道路,還有建窯口的開銷……
現在上千人,每日花費的都是錢……
可若是把人都裁撤了,那麼……自己已經投入的這麼多錢,又怎麼辦?
「阿郎,現在叔伯們都跳腳了,來問你該怎麼辦才好。」
「怎麼辦?」崔志正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被坑了!
他也不是傻子,現在是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原來這一切,竟是陳家在背後操縱,他們心知崔家在制陶和制瓷方面樹大根深,因而才弄出了一個潁州發現大礦的事,就是糊弄著自己進坑呢!
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那關中的礦究怎麼辦?
視而不見嗎?一旦這關中的礦被其他人所收購了去,將來崔家將面對的是一個新的陶瓷大姓,到時少不得……要打價格戰。
崔志正忍不住冷笑道:「好一個陳家,老夫算是看明白了,他們是故意想要在崔家身上放血,好,好的很。叔伯們的意思是如何?」
「他們的意思……是希望趕緊再籌措一些錢財,將關中的礦也一併拿下來,如若不然……崔家的損失更大。」
「關中……」崔志正皺眉道:「若是競價拿下。且不說這麼多的現錢,籌措不易,到時少不得要售賣土地,發賣祖業了。可即便拿下了關中的礦,若是將來還發現新的瓷土礦,又當如何?」
「這……叔伯們仔細琢磨過,咱們可能被陳家坑了,可是……瓷土礦本就珍貴,勘探不易,叔伯們不相信這潁州發現了大礦,關中又發現了一處,這天底下,還能一下子的再發現新的大礦,叔伯們打聽過了,關中的礦,不但儲量不少,而且此礦品質也是不低,這樣的礦,本就是難得的。」
崔志正一時也難以決斷。
不買嘛,原先想好的壟斷優勢就沒有了,此前花了大量的錢,等於都砸在手裡,肯定是要虧本的。
可若是買下來,天下其他地方,沒有出現這樣的大礦,那麼……崔家雖然花費的錢更多,可至少還是保持了壟斷的優勢,只要能壟斷,天下人就得買崔家人的瓷器,那麼……崔家的優勢,可就很明顯了,只是多賺少賺的區別而已。
他定了定神道:「找人,去打聽一下關中瓷土礦的價格,既然這是叔伯們的意思,老夫也只好順從了,只是這現錢籌措起來,卻是不易,早早準備吧。」
事實上,關中的瓷土礦,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畢竟此前潁州的礦,賣出了是以萬貫的天價。
卻不知此次,能發售多少。
恰恰是因為,瓷土礦得到了許多人的關注,反而在競價的時候,居然競價者不少。
這是因為,新聞報中,又大肆宣揚,不少的胡商似乎對於瓷器,有著極高的關注,已經開始有不少的胡商,想要採購瓷器了,這東西,畢竟是天下獨一份,未來的市場前景,可想而知。
因而競價格外的激烈,居然價格也到了十萬貫。
而最終……這關中的土礦,還是被崔家競得了。
清河崔氏,果然財大氣粗,引發了不少人的感慨。
就是有錢,家裡有礦,就是了不起。
可崔家並不覺得輕鬆,畢竟……崔家這樣的人家,是不可能有太多現錢的,表面上,兩個礦花了二十多萬貫,加上其他的開銷,已接近三十萬貫了。
可事實上,為了籌措現錢,卻不得不著急變賣了不少家產,而這一時之間,家產是急切之間難以脫手的,最後只能賤賣了。
崔家顯然是認準了,三五年之內,不可能再出現大礦了,只要還能壟斷陶瓷的買賣,那麼一定能將本錢收回來。
買下這一座礦,外頭雖都在說崔家財大氣粗,可是崔家的人,卻是高興不起來,當夜不知多少人失眠呢。
卻在此時,一船瓷器,卻是通過水運,送到了陳家。
一箱箱的瓷器搬下了船,此後,陳正泰忙是興匆匆的讓人搬著這一箱瓷器,送至宮中。
最近煩心事多,李世民這幾日本來心情並不太好,聽聞陳正泰前來送禮,也不禁生出了好奇之心。
於是便讓人召陳正泰進來。
「遂安公主有孕在身,你不在家陪著,成日往朕這裡跑做什麼?」
「因為兒臣最惦記的,乃是陛下啊。」陳正泰眉開眼笑,笑的有些猥瑣。
李世民:「……」
李世民卻發現,在陳正泰身後,太子李承乾也偷偷溜了進來,見李承乾躡手躡腳的樣子,李世民不禁瞪了他一眼。
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李世民也懶得訓他了,便看著陳正泰道:「朕聽聞,你有大禮送給朕?」
「正是。」陳正泰極認真的道:「兒臣讓人制了一套瓷器,特意獻給陛下。」
雖然瓷器現在在市面上少,可是對於李世民而言,這宮中的瓷器卻是不少的,起初的時候很有興趣,現今卻是興致闌珊了!
不過他素來知道陳正泰不會無緣無故做一件事,便又有了幾分興致,卻是故意道:「瓷器而已,有何不同?」
李承乾在旁插嘴道:「父皇看了便知。」
說著,一個宦官便抱了一個瓷瓶來。
李世民微微抬頭,遠遠觀去,這一看,也不禁為之動容了。
顯然這瓷器和宮中的瓷器確實是有些不同的,遠遠看去,這瓷器竟如羊脂玉一般,色澤格外的好。
李世民眼眸微微一張,詫異道:「這不是玉瓶嗎?」
遠遠看去,確實像玉,這瓷瓶,表面上竟是沒有絲毫的雜質,至少對於現今這個時代的瓷器而言,是無法想像的。
李世民一步步上前,這瓷瓶已越來越近了,可是哪怕是近看,也幾乎看不到絲毫的瑕疵,且這釉面格外的奪目,巧奪天工一般。
「這是精工打制的吧?」李世民頷首,而後看著陳正泰道:「你倒是有心了。」
這樣的瓷瓶,實為上等之上等了,即便宮中御用,和它也是天差地別。
不過李世民也並沒有太吃驚,畢竟他是皇帝嘛,皇帝所用的御物,本就是最好的。
對於李世民的話,陳正泰卻是微笑搖頭道:「陛下,這乃是尋常燒制的。像這樣的瓷器,兒臣這裡還有很多。」
李世民一愣,忍不住道:「尋常燒制的?這是……」
「兒臣去年的時候,就在江南西道的新平縣昌南鎮發現了大量的瓷土,你說巧不巧,這瓷土的產地附近,恰好還有碼頭,當然,這也就罷了,於是兒臣便開了一個窯口,讓人在那裡試製陶瓷,誰曾想到……這話說出來,兒臣自己都不相信啊。」
陳正泰一臉誇張,李世民卻只急著想知道後話,於是瞪著他道:「撿重要的說。」
陳正泰便微笑著繼續道:「哪裡曉得,自那昌南鎮所燒制的瓷器,居然巧奪天工,後來通過匠人們兒臣才知道,原來那裡的瓷土,品質極高,當地人稱其為高嶺土……」
其實陳正泰忘了說,這昌南鎮,其實就是後世的景德鎮,而高嶺土,幾乎是景德鎮瓷土的代名詞,以至於在後世,為了將高嶺土和尋常的瓷土進行區分,特意將這本是地名的瓷土,冠以高嶺之名。
在後世,高嶺土幾乎是頂級瓷器的代名詞。
陳正泰繼續道:「能制出這樣的瓷器,不只是因為瓷土的品質高的可怕,兒臣還發現,那兒的水,燒制出來的瓷器,也幾乎沒有任何的雜質,於是……兒臣便在昌南鎮興建窯口,培育了一批匠人,這幾日,恰好第一批量產的瓷器送來了長安,兒臣心想,有好東西,自當立即送給陛下才好,因而……便忙送過來了。」
陳正泰對很多事,都只是一筆帶過,其實對於水質,還是有很多值得稱道的,昌南鎮的水,簡直就是天然為製造瓷器所生一般。尋常的水,一定會含有微量的礦物質,因而在天下任何地方,若是有人燒水,這燒出來的水在水壺底部一定會殘餘水垢。
可這昌南鎮得水源,厲害之處就在於,哪怕你拿一個鐵壺,從那裡取水,燒個十年,這水壺的底部,也是乾乾淨淨,絕無水垢。
而礦物質這玩意,可能對人體也有好處,畢竟微量的礦物質,便是礦泉水嘛。
可偏偏,這含有礦物的水,對於燒紙陶瓷而言,簡直就是災難,瓷器想要做到無暇,就必須保證純度,而大量的礦物摻雜在高嶺土裡做成坯胎,等燒制出來,便滿是瑕疵了。
這一點,即便是宮中的御用陶瓷,也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