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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從未有人聽過的詞句從遲遲口中吐露出來,每一個字,每一個聲調都在顧深的心尖上跳舞。
他迫切而又情難自已得看著台上耀眼的人,不知是他身上的衣裙讓他睜不開眼,還是那個人周身的光讓他睜不開眼。
這一刻顧深無比心潮澎湃。
愛了這麼一個人,大抵是他這一生最大的幸事。
台下的人皆叫著「黑蝴蝶」,一聲高過一聲,可遲遲誰也看不見,他只看得到顧深。
因為打從一開始,顧深也只能看到他。
遲遲靜靜得看著顧深,心中格外安寧。
他的嘴唇隔著手邊的扇子微微抵著話筒,帶著白紗手套的食指伸出,輕輕搭在話筒之上,唇齒間淡淡得「噓」了出聲,於是台下便靜了下來。
等台下再沒有一點聲響,再沒有一個人的歡呼,遲遲才重新開口。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一個人。
「儘管人山人海
也要用力去愛。」
一曲終了,遲遲再沒開口,但他眼裡卻閃爍著晶瑩的淚光。
舞台的燈盡數亮了起來,整個大廳富麗堂皇。
遲遲站在舞台中央,他將遮擋著自己大半張臉的雕花扇拿開,又輕輕摘下自己頭頂的假髮,露出他原本健康而又柔軟的短髮以及他真正的樣貌來。
眾人皆為之一振,只有顧深站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到台前,朝台上伸出手去。
遲遲定定得看著他,邁開腳朝他走去,彎下腰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另一隻手撐在舞台上,縱深一躍,便已站在了顧深面前。
四目相接,這一刻沒有計謀,沒有策略,也沒有輸贏結果,只有相愛的兩個人。
顧深心中一片柔軟,他俯身而去,吻住遲遲的嘴唇。
周遭嘈雜起來,遲遲聽得見有人在叫「黑蝴蝶」,還有人在咒罵什麼,更有人在呼喊著什麼,他的餘光還能看到照相機的燈光不停閃爍著,葉瀾和霍萍生正帶著人將那些吵鬧的人隔在自己和顧深之外。
遲遲的一顆心被裝得滿滿的,他真想母親能看一看,自己這樣勇敢的模樣。
遲遲膽小了一輩子,害怕了一輩子,患得患失了一輩子,唯有這一次他無比堅定。
因為他非常清楚,不論何時,不論何地,顧深都會在自己身邊。
有了這一刻忘情的擁吻,遲遲覺得,哪怕顧深想要建立的世界不會到來也沒關係。
這一刻人潮里的愛已足夠他回味餘生。
等顧深安排好的各家報社拍足了照片後,等全場的人都看夠了也明白透了後,顧深才牽著遲遲的手離開。
看著遲遲和顧深瀟灑的背影,霍萍生有些五味雜陳。
他真的太羨慕了,羨慕顧深的勇氣,也羨慕遲遲的無畏。
以往霍萍生覺得遲遲與顧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但今天他才明白,他們其實是一類人。沒遇到對的人,他們都擅長偽裝,若是愛了,便愛他個萬劫不復,愛他個痛痛快快。
葉瀾還沒把車開到新宅里,遲遲便讓葉瀾停了車。
他眨了眨眼,朝顧深伸出手去,「顧將軍,月色甚好,一起散步如何?」
看著眼前人那勾人的古靈精怪,顧深輕笑出聲,握住他的手,假裝不情願得點頭,「既然你盛情邀請,那我也不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