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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以軒伸手接住試管,定睛一看。
僅剩的睡意瞬間消散,顏以軒直接就被嚇醒了。
手中的試管上遍布血印,比他帶的本科生弄出來的成品還要嚇人。
不是他自誇,就算他夢遊的時候把血給取了都不可能取成這個樣子。
顏以軒側過頭去看見了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然後回過頭來看見了渾身都髒兮兮的大白兔,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隨著感動一起漫上心頭的還有無窮無盡的心疼。
就像是在黑暗的房子裡住了多年的人突然接觸到陽光一樣,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感受過被人關心的感覺,久到他幾乎快要忘了這是怎樣一種動人心弦的顫音。
錯誤的場合,錯誤的畫面,可那甜蜜的滋味絲毫未減,甚至愈演愈烈,所以他甘之如飴。
真是叫他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不要以為站了一個好位置,就能把身後那片慘狀遮得嚴嚴實實,把他的實驗室弄成這副慘樣,更關鍵的是,把自己弄成這副慘樣,是在嫌棄他還不夠心疼是嗎?
顏以軒自諱是一個有原則的實驗人和飼主,這樣的情況下,他本來是應該好好地教育他的兔子,告誡對方下次不能再做這樣的事情才對。
可是,從來都被理性壓制著的感性突然便把理性壓在了身下,逼得對方毫無還手之力地繳械投降的同時,還得加上一句「真香」。
沒辦法,這次,就算是特例吧。
……
很久以後,在那個永遠都無法磨滅的錯誤發生之後,顏以軒總是會不斷想起這一天。
這是第一次,他深愛的事物第一次為了他而受到傷害,明明該是個痛徹心扉的教訓,可是他卻沉浸在虛無縹緲的感動之中,忘記了自己的原則,也沒有嗅到半點危機的氣息。
他從來都沒有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不管是一個人承擔起一切,還是看在老師的份上對那群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不斷地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正常的,是合理的,可是連自己都欺騙了的謊言,卻連一隻兔子都沒能瞞過。
小小的錯誤不斷地延續,就會成為更大的錯誤,一時的忍讓只能換來更久的忍讓,想要一個人承擔起一切根本就不可能實現,最後的最後,只能是讓他深愛的事物為他的錯誤付出代價。
……
葉臻看著顏以軒一言不發地走過來的時候還有些懵,他還以為顏以軒會說些什麼呢,還沒等他想清楚,他就被顏以軒一把抱了起來,放到水池旁邊。
顏以軒提著葉臻的兩隻爪爪在水龍下沖乾淨,然後用棉花沾上水,一點一點地把葉臻身上沾著的血漬擦掉,遇到打了結的毛就用剪刀輕輕地挑開,實在不行的就用酒精擦,弄完以後,顏以軒找來一個電吹風,開著溫和的暖風,仔仔細細地把大白兔吹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