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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多次,他錯過了他的梅花。
如果他能早一點來,如果他能再早一點……
實驗室里燈火通明,學生們埋頭做著實驗,絲毫不受外界的干擾。
僅僅只朝裡面看了一眼,顏以軒便覺得喘不上氣。
刺目的紅。
被隔開喉嚨的兔子平躺在兔操作台上,這個從未出現在他的實驗室里的儀器,比長得像斬首台的兔架要可怕一百倍,因為一旦躺了上去,就意味著開膛破肚。
氣管插管,暴露操作部位,這並不是個困難的實驗,但對於這些或許還是第一次做家兔實驗的學生來說,在剪開兔子皮肉同時連帶著整個胸腔一起打開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顏以軒看見一隻仰躺著的兔子,它的四肢被固定在四根鐵柱上,目光已然渙散,沾滿了鮮血的棉花被隨意地丟在一邊,學生大約是去取藥,暫且離開了實驗台,這隻兔子孤零零地躺在操作台上,喉嚨口被切開,兩根細長的管子從喉嚨口接到儀器上,那切口大得驚人,像是能看見什麼尚且鮮活的東西在絕望地跳動。
只一眼,便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可就算閉上眼,血色也沒有從視網膜上褪去,反而越來越深,直至靈魂都染得通紅。
這不是顏以軒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畫面。
哪怕是他第一次作為本科生走上這個操作台,顏以軒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渾身打顫。
這是實驗,這是科學。
科學就需要犧牲,他都能理解。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他的小梅花……
為什麼偏偏是他的小梅花?
他才和小梅花說過,要給他一個驚喜。
他們的房子已經裝修好了,隨時都能入住。
沒錯,今天便是顏以軒想要帶著葉臻離開實驗室的時候。
這本該是值得紀念的一天。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是哪裡,哪裡出了差錯?
顏以軒緩緩地走進實驗室,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瀰漫著血腥味的實驗室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受刑一樣。
他不覺得這很痛,因為他的小梅花一定比他更痛。
且不提新生拙劣的手法,麻藥的作用根本就起不了那麼久,實驗的後期,失血過多的無力會將兔子的體力耗盡,讓它們失去掙扎的力氣。
這一隻……不是。
這一隻,也不是。
顏以軒繼續往裡面走。
一個學生大概是在結紮,結果操作不當弄掉了線,殷紅的血液頓時奔涌而出,流成個一個小小的血泊。
光這一次的量,大概就夠一周需要取的血吧。
「哎呀,趕緊趕緊止血。」同組的學生大聲說道。
不是。
那一隻也不是。
可供辨認的對象越來越少,最後,繞了一整圈,顏以軒的步子停在了最後一組的實驗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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