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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歲,第一次離開家、離開父母親人、離開朝夕相伴的師父,獨自出遠門。他在西界被保護得很好,被教養得很好,即使以前從未遊歷過江湖,眼界也不比任何的世家公子、門派傳人們差。
可他也確確實實才十九歲,對於情愛這類的事,或許都還沒來得及想過。
陸謎的照顧、細心、溫柔......都只是他下意識的行為,是從骨子裡養成的修養,換一個人,不管是燕清和、沈南玉,還是其他的張三李四,或許都是一視同仁的親善。
陸家把他養得很好,能善待他人,也很容易被他人善待。
燕其只是陸謎六師父的朋友,是燕國的景王爺,並沒有其他任何的特殊。
——這個認知在燕其腦子裡霎時浮現,一陣窒息。
他指尖輕顫,酒壺從手中滑落,沿著傾瀉的屋頂滾落下去,短暫的靜默之後,「啪」的一聲,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瓷片四濺。
「嚇我一跳......你怎麼回事?」陸謎好笑地斜睨著他,「不是自稱酒量堪比酒仙嗎?還嘲笑我來著,其實你也不過如此嘛。」
「是吧,我也不過如此......」燕其苦笑一聲,順著話喃喃道。
燕其覺得大概是這南境的梅子酒釀造方法與都城相差甚遠,酒勁太大,烈酒惑人,他才難以自持地想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簡直軟弱至極,令他自己也厭煩。
「你到底怎麼了?」
陸謎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以及現在的自我厭棄,心頭一緊,「別是真的喝醉了吧?難受嗎?」
「本王怎麼可能難受......不難受......」燕其拋開腦子裡不斷侵蝕著他的想法,扭身斜靠過去,兩手撐在陸謎的肩膀上,把他上半身強制性掰正,臉頰湊近。
「昨日那人像是看到你眼睛裡出現了什麼東西,才被嚇得倉皇而逃,讓本王看看,你眼睛裡都有些什麼邪魔歪道!」
迎面撲來的鼻息有淡淡的酒氣,看樣子是真的醉了,陸謎恍惚間一陣心悸,眼神微閃,而後無奈道:「那你看清楚了嗎?都有些什麼邪魔歪道啊?」
燕其歪著頭,突然一下離得太近還有些不適應,怔了好一會兒,才愣愣地說:「......有我......」
「噗!哈哈哈哈哈——」陸謎沒忍住笑出了聲兒,「廢話,你靠得這麼近,我現在能看見的就只有你這個邪魔歪道了......」
「嘁,」燕其挪開視線,凝在陸謎身旁盯了一會兒,隨手順走了他另一隻手的酒壺,鬆開人,重新坐正。
「喂,你這樣就很不講理了啊!」陸謎攤開手,「至少給我留點兒吧,我花了銀子買的,還沒嘗過呢。」
燕其恍若未聞,仰起頭,咕嚕咕嚕地又下了大半壺,嘴角處留下一絲來不及吞咽的透明酒水,晶瑩順著下頜滑至纖細蒼白的脖頸,再隱匿於裡衣中,頸間的肌膚留下一道閃著細光的水漬。